寇夫人案(第2页)
“是下人处理的,或是扔了吧。”寇星驰着一身素衣站在门外,他端详一会儿妻子的面容,又落下泪来。
“寇大人节哀。”季素忙着安慰他。南山则心思放在尸体身上,她一边继续检查,一边问:“这个下人还在府里吗?”
寇星驰吩咐一旁仆从,“去把小福找来。”
看过尸体,南山又要求到夫人的房间看一看,寇星驰没有推辞,只是不言不语地带着二人去了。
夫人的房中布置雅致,还如生前那般插着许多花,想来她也是爱花的人。屋里朝光的地方供着观音,香炉满满,她也应当是个虔诚的信徒。
而炉里的三根香,则是思念亡妻的寇星驰刚刚上的。看到那尊观音,他不禁声音颤抖,“慈儿……慈儿一直想要个孩子。”
慈儿,这个女子叫慈儿,可害死她的手段太不仁慈。
南山细细地在房中查了一遍,毫无什么可用的线索,她心中有些后悔,应当第一天就随季素来的。
夫人房中的檀木香气熏得她有些头疼,她退出房时,小福来了。
他一看见南山同季素,哭着便跪在地上,“大人,我家夫人死得冤呐,求您给夫人报仇啊!”
“你别哭。”她听那仆人哭得惨,心先软了,她轻轻叹口气,“我问你,那天你收的那些毒物呢?”
小福好不容易止住了泪,哽咽着答道:“照往常,扔在后院了。”
南山令他将东西找回来,他忙爬起来,抹着眼泪去了。
没有了话说,庭中的气氛一时沉静得可怕。寇星驰站在树下,在随风零落的树叶中他白衣缓缓飘动,如此的凄冷,偏偏遇上雨来风急。
寇氏夫妇感情甚笃,南山已听季素说过了。寇夫人本姓孟,是秦淮河边的绝色名妓,才子佳人在雨季相逢,寇星驰为娶她为妻还被秦国公逐出了家门。
这个痴情故事,还曾在京城中颇得一时盛传,如今看来,这份痴情不假。
愁绪似的雨洒了一会儿,便也停了。南山盘问了几个仆人,在寇府中上蹿下跳了一阵,亦没有太多值得的发现,便拎着那一堆半死的毒物从寇府告辞。
直至那时,她还忘不了寇星驰在树下流泪的样子,干净的眼睛,流着干净的眼泪。
虽说收获极少,但此次寇府之行并非毫无收获。季素一离了寇府,便着急忙慌地问她,“先生,有头绪吗?”
她摇了摇头,手捏着下巴,雨后的阳光透过云隙一线线从天际斜落,照出她琥珀一样的眼睛闪着蜜色。
蜜却不甜,是涩的,“寇夫人口中有一些伤口,外深内浅。”
季素不明就里,“这有什么用?”
南山踩着地上巍巍的雨水,一拍他的脑袋,“不明白么?那些毒物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到口中的。正相反,是有人将这些东西从夫人的口中灌入。毒物挣扎,留下伤口。我看过,夫人房顶的瓦被人动过,定是有人夜中潜入房间行凶。”
季素感到一阵恶寒,他头皮发麻,瞪大了眼睛看着南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位夫人是多么可怜,生前被人毒死,死后又要遭受这样非人的虐待。她眼前忽然浮现起寇星驰流泪的模样,那泪好像滴在她的心上。
中午在季府吃过午饭,南山又拎着那袋刚得的线索往巡抚司去了。事情似乎总爱扎堆来,她也不得不两头奔忙。
王蔻的金刚菩提剑已经学到第三式了,今日南山教了他第四式三头六臂,罗在蹲在一旁眼红,被她一戒尺打回去练昆吾剑法了。
往日王蔻同罗在补习时,南山便在一旁练流星剑法,前几日变做了踢蹴鞠,而今日则变成看虫。
只见她蹲在太阳下,拿一根小木棍把一袋毒物全都扒开,果真是蛇、蜈蚣、蝎子、蜘蛛、蟾蜍五毒俱全。地上那些虫虫怪怪她看得多了,一点也不怕,可一想到五毒从寇夫人嘴里爬出来的场景,也不免心中发寒。
这些东西经了这几天,大都死透了,还有几只半死不活的,看着也没有半柱香的活头了。哪里能一下得那么多活的毒物呢?她想来,也只有药房了,这个事情她打算交给季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