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黑衣杀手(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黑衣杀手

以南山目前又气又急的心理活动来衡量,她已经能算一个合格的师傅辈了。

在王蔻和罗在同住的一间房里,王蔻被她训斥为“本以为你沉稳懂事,没想到竟是这般糊涂”。

受了伤的罗在也没逃过,左手手心被她拿着剑鞘狠狠打了三下:“学学人家王蔻,人家怎么就能把你打伤呢?技不如人就不要硬拼!”

罗在的伤不算太重。这要归功于孩子们用的剑形制常规,没有诸如血槽之类的厉害花样,且较之成年人所用的剑,孩子们使的剑也要细薄得多,故而伤口不大,也未伤到经脉要害。

南山从小在江湖中摸爬滚打,治病是一窍不通,疗伤却是久伤成良医。她替罗在清理伤口、缝合的时候故意多使了几分力,疼得罗在嘴歪着,斩钉截铁地喊了一连串“疼”。

她冷冷瞅他一眼,往他伤口上抖上些白药:“别吃了苦头才知道后悔。”

谁知道她在白药里掺了什么,罗在又疼得喊了一连串“教头,我知错了”。

替罗在包扎好以后,南山顺手拿过一个陶土小罐,她拔开了罐子的软塞,单手拎着罐口递给罗在:“喝了。”

罗在闻到罐子里浓郁的酒香,站在一旁的王蔻也闻了个清楚,轻咳了几声:“教头,巡抚司里不许饮酒的。”

南山没有答他,拎着酒罐的手抬了抬,示意罗在快将罐子接过去。稚嫩的孩子已被她折磨得有气无力,赶快单手接过酒,在她一声威逼的“快喝”里,咕咚咕咚便将酒灌下了肚。

喝醉了的罗在脸涨得通红,晕晕乎乎倒在床榻上,南山替他盖上被褥,掖紧了被角时,他已经喘着浓浓的酒气睡着了。

棘手的事情解决了,南山心神松弛下来:“明天有人问起,就说罗在挨了我的罚,伤了手,要静养一段时间。”

“我知道了,教头。”王蔻看见南山从床榻旁站起,便也站起来,跟着她走到门口。

他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黑色的眼里盛着不知名的情绪,直至南山快要跨出屋门,他才咬了咬牙,说道:“教头,学生送你到琳琅院吧。”

琳琅院,便是南山的住处,她倒是佩服当年取名的人,对着那满庭萧瑟也好意思写下“琳琅”二字。

她头也未回,随意地摆一下手:“不必了,你也快睡吧,明天我再带些药过来。”

“教头。”王蔻匆匆地喊她一声,她回过头来,看见孩子抱着拳,眉头紧皱,似乎有万千心事,孩子慌不择口说道:“夜路太黑,学生怕教头害怕。”

南山抱着肩,拳抵在嘴边笑出声来:“夜路我走得多啦。放心,你们的南大教头不会撞在树上的,也不会被貌美的女鬼勾走了魂。”

她语罢,转身离去,王蔻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转角,默然转身回屋去了。

时值月黑风高的时辰,万籁俱寂中只有几声戚戚的蝉鸣,寥寥几棵树木成了一副黑漆漆的枯骨,张牙舞爪地立在夜里。

除去天上的星与月,四周没有半点灯火。

都说酒壮怂人胆,更何况南山本就不怂。她给罗在带酒时,闻着太香,便也给自己带了一瓶。她此时正走在月下,抬着酒瓶对月亮一敬,而后便趁着余兴喝起酒来。

如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鬼影重重的夜里,旷远而沉重的四声更鼓传来之时,南山果然看到了第三个人。那人出手极快,她看见影子闪动时,一把剑已离她的背只有一尺之遥。

拔剑,回身,双剑相交,只在电光朝露刹那。

剑光比星月更亮,剑意比风露更冷。她一把青涯快如流星赶月,三招之内,已教来人败下阵来,而瓶中佳酿,则一滴未洒。

来人一身短打黑衣,面上围着黑巾,手中一把寒光剑,腰间悬一把短匕,双手护臂上各携十只四角飞镖,脚上鞋跟带有利勾。

南山飞快扫他一眼,已知来人绝不是前来切磋,而是职业的杀人好手。

可如此好手却入不了南山的眼,她手上剑光一转,长剑没入剑鞘:“不怎么样。”

十七个黑衣人从黑暗中涌出,将她围了个严实,连上先前那个,十八个人,十八种武器,亦是十八般武艺。

此乃泥犁阵法,因应了十八这个数,也叫罗汉阵,南山曾戏称此阵用来猎人,哪里是慈悲的罗汉,分明是十八夜叉。

她不慌不忙数了一圈,喝口酒,叹道:“唉,我不想欺负你们。”

话音未落,只见她手中酒瓶悄然滑落,瓷瓶碎裂,酒液飞溅之际,她的剑已出鞘。知道此阵厉害,便要打破阵法,先发制人。

破泥犁阵法,先要破鞭。刀光剑影混杂枪戟斧钺,此般皆有踪迹可循,唯黑夜沉沉,万物无光,一根无影鞭在诸种武器中显得尤为危险,无影无形唯有挥动的声音,着此一鞭,或被缠住了剑,便是败。

败便是死,在如此夜中。

南山以退为进,她提剑飞身上瓦,忽而后退,忽而转往其他方向。迂回之中,她细心聆听鞭的声音,忽然她伸手当空一抓,剑向下劈,长鞭被她斩做两段,如此一来,便破了鞭。

只见她眉细细一皱,额上渗出隐隐的冷汗,握起的左拳里捏着一段鞭子,鲜血溢出,如注血流在鞭子末端汇成一道细线。原来长鞭上布满倒钩,刚刚那一抓,便教她的手心血肉模糊。

她没有松手,此时松手,只会教血流得更多。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