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败退（第1页）

通道尽头，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一双，两双十双数不清的漆黑眼眸在黑暗中次第亮起，每一双都带着科摩罗特有的残忍与饥渴。“一次……这么多吗？”雷蒙德的声音从头盔后传出，低沉沙哑。他没有回头，左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爆燃枪，右手按在祝圣动力剑的剑柄上。马克二型远征动力甲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嘶鸣，那是伺服系统进入战斗状态的预兆。黑暗天使万年老兵见过无数战场。从大远征时代的异形清剿，到荷鲁斯叛乱时期的兄弟相残，再到此后一万年间永无休止的征战。那些从阴影中浮现的身影，数量是他们的三倍，也许更多。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个意志操控的木偶。但细看之下，那整齐中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僵硬。仿佛他们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次眨眼，都经过某种精密但不够完美的预编程。“克隆体。”伊瑟拉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轻蔑，“血伶人的造物，用堕落的同胞血肉复制的廉价士兵，数量虽多——”她的剧毒之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却永远学不会真正的战斗艺术。”福蒂斯战团长横过动力剑，剑刃上的能量场发出低沉嗡鸣。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不断逼近的身影，在脑中快速计算着敌我态势。三十余名克隆灵族战士，加上至少五名真正的黑暗灵族贵族。而自己这边，包括他在内，只有十名阿斯塔特，大部分战士还在其他区域搜索，赶来需要时间。加上一个灵族丑角，一个黑暗天使老兵。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援军到达之前，守住这条通道，守住身后的凡人。“背靠背，环形防御！”福蒂斯的命令简短有力，“保护平民！不要分散！”阿斯塔特们立刻移动，青蓝色的动力甲在通道中结成严密的阵型。他们将明乃、伊瑟拉尔以及那群惊慌失措的水手围在中央，爆矢枪指向每一个可能的进攻角度。而那些克隆体，已经逼近到五十米以内。时间在沉默中拉长。双方距离对于灵族的速度而言，不过是两次呼吸的冲锋。但克隆体们没有动。他们如同雕塑般停在原地，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类和那个背叛同族的丑角。“他们在等什么？”明乃压低声音问。她的手中紧握着那把爆燃手枪，苏正亲自为她调试过的武器，重量恰到好处，后坐力经过精密计算，即使是未经强化的凡人也能够使用。但她从未真正用它杀死过敌人。“等我们犯错。”伊瑟拉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如耳语，“科摩罗的猎手永远不会在没有胜算时贸然出手。”“那我们……”“等他们发现，没有缝隙可寻。”又是漫长的十秒。通道中只有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克隆体们那近乎停滞的呼吸声。明乃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擂鼓般跳动，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然后，伊瑟拉尔动了。她向前迈出一步，长袍的下摆在金属地板上轻轻扫过。她的面具微微扬起，正对着通道深处那最浓重的阴影。那里，五双比克隆体更加明亮、更加残忍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边。“凯莱克斯。”她的声音如同吟唱，“苦痛之纱的掠袭队长，我闻到了你披风上的味道，你躲在那些劣质的复制品后面，是想用他们试探我的剑锋吗？”通道深处，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声轻笑从那片阴影中传出。那笑声如同玻璃摩擦丝绸，带着科摩罗贵族特有的优雅与残忍。“伊瑟拉尔。”那声音回答，用的是古老的灵族语，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浸透了毒液，“笑神的舞者，竟然沦落到为猴子们卖命的地步，西乐高知道他的信徒如此堕落吗？”“堕落？”伊瑟拉尔也笑了，那笑声同样优美，却带着截然不同的韵律，“凯莱克斯，你躲在克隆体后面，用血伶人造的廉价炮灰试探敌人，你管这叫高贵？”阴影中的笑声停顿了一瞬。然后，那五双眼睛同时眯起。“你知道这艘船上有多少人类吗，舞者？”凯莱克斯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更加危险，“你知道那些你身后发抖的猴子，一旦我们打破你们的防线，会是什么下场吗？他们的痛苦会成为我们航行千年的食粮，他们的尖叫会成为取悦愉悦之神的乐章。”伊瑟拉尔没有回答。但她的身体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将明乃完全挡在自己身后。这个动作，被凯莱克斯看在眼里。他的目光在明乃身上停留了一瞬。一个人类女性，年轻的，没有强化改造的痕迹。却站在阿斯塔特的保护圈中央，被那个叛徒丑角刻意遮挡。，！有趣。“那个女人。”凯莱克斯的声音飘来，“她是谁？”伊瑟拉尔的脊背微微绷紧。这个微小的反应，被凯莱克斯精准捕捉。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原来如此。”他低语，“原来如此……”然后，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响彻整条通道：“进攻！活捉那个女人！”克隆体动了。五十米距离，对于血伶人精心调配的战斗生物而言，不过是一瞬。他们如同从阴影中涌出的黑色潮水，以远超人类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扑向阿斯塔特的防线。毒晶长剑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紫色的弧线，剑锋上淬炼的剧毒即使在昏暗中也能看见诡异的荧光。“开火！”福蒂斯的怒吼与爆矢枪的轰鸣同时炸响。第一波爆矢弹在克隆体群中炸开，陶钢与高爆炸药的威力将冲在最前方的三具克隆体撕成碎片。紫色的体液四溅，残缺的肢体在空中翻滚。但更多的克隆体踏过同伴的残骸，速度不减，甚至更快。“左翼接敌！”一名阿斯塔特的警告刚出口，两具克隆体已经撞上了他的防线。链锯剑横扫，将其中一具拦腰斩断，但另一具的毒晶长剑已经刺在他的肩甲上，剑尖刺入陶钢半寸，被装甲卡住。阿斯塔特反手一拳轰碎克隆体的头颅，但毒素已经开始腐蚀肩甲的边缘，发出滋滋的声响。更多的克隆体涌来。雷蒙德的爆燃枪轰鸣着，每一次射击都将一具克隆体炸成燃烧的碎片。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如同杀不完的虫群。他的祝圣动力剑出鞘，金色的剑光横扫，三颗克隆体的头颅同时飞起。又有五具扑上，从各个角度刺来毒晶长剑。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攻击格挡在外，但他的脚步被迫后退了半步。仅仅半步。但对黑暗灵族而言，这半步就是他们等待的缝隙。阴影中，一道比克隆体更快、更致命的身影滑了出来。凯莱克斯的真身终于出手，他的目标是明确的，不是阿斯塔特，不是那个叛徒丑角，而是——明乃。爆燃手枪的轰鸣在伊瑟拉尔身后响起。年轻的舰长看见了那个扑来的身影，她的反应速度远不及灵族，甚至不及普通受过训练的士兵。但她的意志比她自己的身体更快，当她意识到“那个东西是冲我来的”时，她的手已经举起了爆燃手枪，扣下了扳机。炽白的等离子束擦着凯莱克斯的披风掠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熔融的坑洞。没有命中。但这一枪，让他原本完美的突进轨迹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偏移，仅仅偏移了不到一度。对于伊瑟拉尔而言，这已经是足够的缝隙。她的身体如同被弹簧弹射般横移，剧毒之刃与凯莱克斯的毒晶长剑在空中交击七次，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紫色的火花。两人的速度快得让肉眼无法捕捉，只能看见两道模糊的影子在狭小的空间中纠缠、交错、分离。“你的对手是我，凯莱克斯。”伊瑟拉尔的声音依旧从容，尽管她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欺负小女孩可不是科摩罗贵族的风范。”凯莱克斯冷笑，长剑如毒蛇般刺出，直取她的咽喉：“那个‘小女孩’身上有预言的味道。笑神给你的启示？还是说你终于堕落到需要保护人类幼崽来取悦你的神？”伊瑟拉尔没有回答。她的剑光织成屏障，将所有攻击格挡在外，但更多的黑暗灵族贵族正在从阴影中扑出。明乃的爆燃手枪再次轰鸣，这一次，她的目标是一具正要从侧翼偷袭雷蒙德的克隆体。等离子束击中了那具克隆体的后背，将它炸成燃烧的碎块。雷蒙德甚至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又一具克隆体扑向明乃，她的枪口还来不及调转。然后，那具克隆体的头颅飞了起来。伊瑟拉尔的剧毒之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斩断了克隆体的颈椎，然后如同有生命般飞回她的手中。那是一柄可以投掷的武器，细链连接着刀柄与她的手腕。她甚至没有停止与凯莱克斯的交锋，只是随手一挥一收，就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一次远程击杀。“专心射击。”她的声音飘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些劣质品，有我帮你看着。”明乃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再次举起手枪。一枪，又一枪。每一枪都命中目标，任何一点伤害都在帮助阿斯塔特们减轻压力。她的射击精度远不及那些训练了数百年的战士们，但她的位置被伊瑟拉尔保护得滴水不漏，任何试图靠近的克隆体都会被那柄飞旋的剧毒之刃斩断。福蒂斯在一次挥剑斩杀后，目光掠过了这一幕。那个凡人女孩，那个看起来柔弱而且未经战阵的年轻舰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此刻正站在灵族丑角的庇护下，用一把凡人可以使用的手枪，稳定地射击着远比她强大的敌人。她的脸上没有恐惧，不，恐惧是有的，但被她死死压在眼底深处。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每一枪依旧精准。他想起她之前的表现。在戴文林三号轨道上，下令新星炮齐射时的果决。在面对混沌舰队时的冷静。在得知水手失踪后，亲自陪同伊瑟拉尔前来的担当。“值得尊敬。”他低声对自己说。然后转身，动力剑横扫，将三具同时扑来的克隆体斩成六段。战斗持续了多久？三分钟？五分钟？对于身陷其中的战士而言，时间早已失去意义。只有不断的挥剑、射击、格挡，只有不断涌来的克隆体和那永远无法触及的黑暗灵族真身。但克隆体的数量，终于开始减少了。不是因为他们被杀光，而是因为，通道的尽头，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福蒂斯的通讯器响起，第三连连长萨托斯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战团长！第三连支援抵达！请求进入战场！”福蒂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近乎残酷的笑容：“进入，从两翼包抄，不留活口。”青蓝色的钢铁洪流从通道两侧同时涌入。第三连的星际战士们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切入战场，爆矢枪齐射的火力将克隆体群从侧面撕开巨大的缺口。克隆体的攻势在两面夹击下崩溃。那些血伶人造的廉价士兵或许不知道恐惧，但他们的战术协调依赖于黑暗灵族贵族的灵能指挥。当阿斯塔特的火力将贵族们与克隆体群切割开来时，那些本就不够完美的造物立刻陷入了混乱。凯莱克斯的脸扭曲了。他猛地后退，脱离与伊瑟拉尔的缠斗，漆黑的眼睛扫过战场。他带来的克隆体正在被成片屠杀，五名贵族中已有两人倒在阿斯塔特的集火下。那个女人，那个被他视为目标的凡人仍然活着，站在叛徒丑角的保护圈里，用那可笑的手枪继续射击着他的士兵。“撤退！”他厉声道，“全员撤退！回到阴影中！”黑暗灵族开始后撤。他们的撤退如同他们的进攻一样迅捷、诡异，身影融入阴影，在通道的角落中消失。但这一次，他们无法像潜入时那样无声无息。阿斯塔特们的爆矢弹追着他们进入阴影，至少有两名贵族在撤退途中被击中，惨叫着跌回现实，然后被补射的火力撕碎。凯莱克斯是最后一个消失的。在融入阴影前的最后一刻，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明乃身上。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以及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我记住你了，小女孩。”他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低语，穿透战场的喧嚣，“我们……还会见面的。”然后，他消失在阴影中。通道中，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阿斯塔特们粗重的呼吸声，克隆体残骸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水手们压抑的啜泣。明乃放下爆燃手枪，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她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但她站着，她必须站着，她是晴岚号的舰长，她不能在盟友面前失态。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做得不错，小家伙。”灵族丑角的声音轻如耳语，“比你看起来坚强。”明乃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通道另一端传来了新的脚步声。太阳辅助军到了。灰色的阵列从通道尽头涌来，虚空甲在照明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他们手持热熔枪和爆燃枪，以标准的战斗队形推进，任何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都被他们用枪口仔细扫描。在他们身后，是更多的护教军，机械教的武装信徒，他们的机械眼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扫描着战场上的每一寸空间。而走在最前方的，是那一抹耀眼至极的金色。苏正。禁军缓步穿过战场，耀金战靴踏过克隆体的残骸，却纤尘不染。他在明乃面前停下，金色的面甲微微低垂，仿佛在“注视”着她。“受伤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明乃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没有，伊瑟拉尔保护了我。”苏正的目光转向伊瑟拉尔，停留了一瞬。“感谢你对舰长的庇护。”苏正的声音依旧平静，“这份情，晴岚号会记住。”伊瑟拉尔微微偏头，面具上的表情似乎加深了一分。“记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禁军，你是在用人类的方式计算恩情吗？”她转身，长袍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准备离开。“至于那些逃跑的，”她的声音飘来，“他们不会放弃，凯莱克斯记住你的舰长了，科摩罗的猎手永远不会忘记猎物。”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只留下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低语：“下次，可能不只是一些克隆体了。”明乃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恐惧？感激？还是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对那个永远戴着面具的存在的……好奇？苏正依旧站在她身侧，金色的甲胄如同沉默的守护神。福蒂斯走过来，动力剑已归鞘。他的目光在明乃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你今天的表现，我会记住。”他说，声音沉稳，“人民之拳，欠你一个人情。”明乃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简单的：“那些失踪的水手……找到了吗？”福蒂斯沉默了一瞬。“找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还活着的，被关在货舱里，只是……”他没有说完。但明乃能猜到那些“只是”后面是什么，黑暗灵族的俘虏，不可能完好无损。她低下头，握紧了手中那把还带着余温的爆燃手枪。：（）从牢k抽卡开始的天灾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