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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暴雨终于有了停息的想法,逐渐变小。
锖兔在细雨中疾步,终于留意到这边情况,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裹着绯红色羽织的阿代意识昏沉地躺在窄小的山洞里,至于扎着低马尾的少年,则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姿势有些怪异地双手抱膝坐在山洞的边缘处,大半身体几乎都被雨水浇透了。
锖兔担忧地喊了他一声:“义勇?”
富冈义勇身体微微一动,他并没有抬起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她……生病了,最好赶快去看医生。”
锖兔将蜷缩在山洞里昏迷不醒的阿代轻轻抱入怀中后,便冲仍旧坐在山洞口、没有任何姿势变化的富冈义勇说:“你还能走吗?”
“…你们先走吧。”他脑袋依旧埋在膝盖里。
“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锖兔皱眉,“我背你吧。”
“不用,”富冈义勇攥住袴角的双手沁出薄汗,声音有些细微的滞涩,“你们先走。”
“这种时候了真搞不懂你到底在犟什么,如果生病了该怎么办?”锖兔二话不说便拽住富冈义勇的衣领,把他一下扯起来,准备甩到背上去。
结果就看到富冈义勇红得几乎不成样子的脸,和泛着湿意的眼眸。
锖兔微愕着跟他对视:“……”
富冈义勇有些狼狈地狠狠垂下脸,一把拍开他的手,重新蜷缩起来。
锖兔一动不动地呆站在那里,神情怔怔的。
他慢慢侧头,看向高烧状态昏迷在他怀中的阿代。她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颈处,其中一边耳垂露在了外面,红红的。
第23章
意识一直昏昏沉沉的。
先是回到遥远的幼年时期,又飘飘荡荡到数月前初次与锖兔先生见面的那日清晨。
其实那日夜里就已经与锖兔先生见面了。
但那时候她什么也看不清,直到晨光穿透云雾,撒落地面,她才瞧见那道仍旧有些模糊的背影。他在挖土安葬她的父亲。
留意到她的视线。
他回过头来,有些诧异地盯她看了一会。
她想——他起初一定是将她当成了目盲之人。所以才会在注意到她视线时,露出那样的神情。可即使把她当做了目盲之人,深夜里,在父亲的哀求声中,他也还是……答应下来父亲的请求。
那时候富冈先生就在锖兔先生身侧。
也在认真挖土。
可她就是觉得,答应下来父亲请求的,一定就是这位回头跟她对视的少年人。
后来。
鳞泷先生同意将她留下。
他们历练结束,需要从她的家乡返回狭雾山。路途遥远,她体质薄弱,往往走了没多久,就会累倒。
是锖兔先生一路背着她回去狭雾山的。
锖兔先生的背并不宽阔,毕竟还只是个没多大的少年人。却很……温暖。
刺眼的白光在眼前晃了一圈又一圈。
艰难睁开眼睛的阿代,意识恍惚地望着屋顶。太阳穴有些痛,眼睛也有点儿发胀。正摸着她额头试烧的手顿了下,随即移开。阿代视线里,便露出颊侧带疤的少年带着惊喜的脸,“阿代,你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阿代神情还有些茫然,望着锖兔的脸缓慢且疲惫地眨动了下眼睛后,便声音虚弱地认真回答:“……除了头还有些晕之外,其他的已经没事了。锖兔先生,我这是怎么了?”
锖兔:“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阿代怔了会儿。
才缓慢回想起来。
那天下午,有两人出现,自称是村长府上的佣工,说鳞泷先生他们受伤了,之后……
阿代扯住锖兔袖角,力道弱得几乎不存在,甚至因为费力,指尖都在不受控地发颤。她声音急切,“锖兔先生,你们有没有咳咳……”因为太着急,后面重重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