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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木林在夜色里融成一片,包裹着寂静的木屋。医生与鳞泷先生在屋外的低语,断断续续飘来,模糊不清地沉在空气里。富冈义勇左眼的绷带还未拆掉,将浸过水的湿毛巾拧干后,轻轻覆在阿代的额头上。
而后。
他在被褥边上屈膝坐下。
一只手稳稳握住阿代因不安而胡乱抓挠的手指,另只手则轻轻抚摸上她发顶,缓慢拍抚。
“……没事了。”
“不要怕。”
“我在这里。”
没了去年第一次做这种事时的不自在,他熟练地遍遍重复着这些话,眼睫低垂,神情安静,被放得很轻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安抚。
“……没事了。”
“不要怕。”
“我在这里。”
持续了四天。
阿代的高烧退掉了,她终于醒过来。
但睁开来的眼睛非常空洞,常常只是呆呆地望向不知名的某处,瞳孔散着,根本没在聚焦。
晨光透过窗格,在她身周晕开一层虚淡的轮廓。她静静坐在被褥上,鸦羽般的长发无拘束地披散下来,几缕发丝垂在颈边,衬得那片肌肤愈发苍白。她的脸微微侧向窗外,像在看屋外一片新绿的景色。但瞳孔一点光亮也没有,仿佛只是透过窗外的景色,在看某个根本不存在这个世间的虚无之地。
“嘎吱……”
房间移门被拉开了。
已经换上鬼杀队制服的富冈义勇端着盆放凉些的热水走进来,无论是开门声还是走路声,都无法令倚坐在被褥里的小姐有任何反应。她依旧死气沉沉地望着窗外,半边身体浸在黑暗里,像是一不注意便会消散。
富冈义勇将木盆轻轻放到被褥边上。
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很轻地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她没有抗拒,目光从窗外移到他脸上,却依旧空茫茫的,没有焦点。像一具摆在展柜里的木偶娃娃,美丽,精致,却寂静。
富冈义勇垂着视线,把牙粉仔细洒在牙刷上,捏住她面颊的手稍稍用了点力,她的唇便微微分开了。
他替她刷牙。
动作很缓,很细。
有时他刷得慢了,她张嘴久了,便会不管不顾重新合上,牙刷便那样轻轻被她含在唇齿间,这时候他就不得不无措地轻轻劝她:
“再等一下……就好。”
她没有反应。
他便只好再一次捏住她的脸颊,让她重新张开嘴。
漱口要麻烦些,因为她总不把漱口水吐出来,他必须将手指探进她齿间,轻轻分开,才能将漱口水缓缓漏出来。不过比较好一些的是,她从不咽下去。
……否则那就糟糕了。
之后是洗脸。
这是最方便的事。
只需要将毛巾浸水后拧干,一只手托住她的脸,另只手小心擦拭就行。
最麻烦的,就是洗澡。
虽然他会闭上眼睛,但不管怎么做,都会摸到她的身体。
他会代替锖兔去采小花回来,他并不清楚那些小花该怎么用来洗头发。还是在城镇里的医馆问了医生,才知道该怎么做。第一次成功在她头发上闻见玫红色小花的香味时,他是有点高兴的。
……只有一点。
她不愿意进食,任何食物喂到她唇边,她都紧紧闭着,即使吃进嘴里,她也没办法做到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