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师府 镇邪三百年(第1页)
第一章·蚀心反噬蚀心咒的痛楚如万蚁噬心,张玄清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桃木剑划破掌心,鲜血顺着北斗七星纹路蜿蜒流淌,剑身突然爆发出赤金光芒。包围他的邪祟发出刺耳尖啸,最前排的青面鬼卒在金光中扭曲成黑色烟雾,可后方的骷髅军团却举起生锈兵刃,骨节摩擦声令人牙酸。清儿!东南巽位!苍老的声音穿透邪祟嘶吼。张玄清瞳孔骤缩,师父的紫金铃正悬在半空,铃舌撞击出急促韵律。他旋身踏罡步斗,剑尖点在地面八卦阵的离位,地面骤然裂开三尺宽的火沟。冲在最前的骷髅骑兵连人带马坠入火海,焦糊味混着硫磺气息在空气中炸开。但更多邪祟从地底涌出。半腐的婴孩尸体抓着他的道袍下摆,眼眶里钻出蜈蚣;白发老妪的指甲暴涨三寸,直取他咽喉。张玄清反手将桃木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出不动明王印,周身泛起琉璃色光罩。邪祟撞击在光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却无法前进分毫。咳咳鲜血从嘴角溢出,蚀心咒已经蔓延到喉管。张玄清摸向怀中锦囊,那是师父临行前给的最后三张雷符。忽然,所有邪祟齐齐后退,让出一条阴森小径。黑色雾气中,红衣女鬼缓缓浮现,她脖颈处缠绕着九条铁链,每根链子都刻满血色符咒。张天师的传人女鬼的声音像是生锈的刀片刮过瓷器,交出镇魂珠,赐你全尸。张玄清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镇魂珠就在他丹田处温养,这是师父用半生修为炼化的本命法器。远处传来紫金铃的裂响,师父的咒语声越来越弱。他忽然笑了,染血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你听过蚀心咒发作时的惨叫吗?女鬼脸色骤变。张玄清猛地扯开衣襟,心口处浮现出暗红色咒纹,如同活物般蠕动。这是张家禁术——以自身为引,将蚀心咒反噬给施术者。桃木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北斗七星纹路开始逆向旋转,整个山谷的灵气疯狂涌入剑身。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张玄清的吼声震得山石滚落。女鬼周身的铁链一根根崩断,她发出非人的惨叫,身体像融化的蜡烛般瘫软。但就在此时,张玄清感觉心脏突然停止跳动——蚀心咒提前完成了反噬。他眼前一黑,身体重重栽倒在地,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师父跌跌撞撞扑过来的身影,以及女鬼消散前,嘴角那抹怨毒的笑。【第二章·往生客栈】浓雾像活物般缠绕着脚踝,张玄清猛地惊醒。他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帐顶垂着褪色的红绸,上面绣着的鸳鸯图案早已被虫蛀得残缺不全。窗外传来梆子声,三长两短,正是子时。客官醒啦?门吱呀一声推开,穿靛蓝布衫的小二端着铜盆进来。盆里飘着几片蔫黄的艾草,水面上浮着层诡异的油光,倒映出的人影模糊扭曲。您可睡了三天三夜,掌柜的都说要给您准备后事了,还是我见您心口还有热气,硬拦下来的呢。小二说着,将铜盆放在床边的八仙桌上,拿起搭在盆沿的毛巾拧了拧,竟拧出暗红色的水珠,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污渍。张玄清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师父的紫金铃、红衣女鬼的铁链、反噬时心口撕裂般的痛。他撑起身子,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往生客栈啊。小二将拧好的毛巾递过来,指尖冰凉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往西三十里就是酆都城,客官莫不是喝多了孟婆汤,连自己要去的地方都忘了?心脏突然传来针扎般的疼痛,张玄清低头一看,心口的暗红色咒纹淡了许多,却依旧在缓慢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挣扎。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锦囊和桃木剑都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块温热的玉佩贴着皮肤——那是师父从不离身的羊脂白玉佩,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字。我的桃木剑和锦囊呢?张玄清猛地抓住小二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小二吃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另一只手慌忙去掰他的手指:客官您松手!疼!我我没见着什么桃木剑啊,您刚被抬进来的时候,身上就只有这块玉佩。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六匹纯黑骏马拉着一辆青铜马车停在客栈前,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马车车厢通体刻着诡异的符文,车辕上阴律司三个篆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阴差办案!两个穿飞鱼服的差役猛地踹开房门,铁链哗啦作响,冰冷的锁链直接朝着张玄清的脖颈缠来,张玄清,你阳寿已尽,跟我们去阎罗殿受审!张玄清眼神一厉,反手扣住冲在最前面的差役手腕,指节精准地按在对方内关穴上。那差役脸色骤变,浑身抽搐起来,铁链脱手飞出,缠住房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们不是阴差。张玄清盯着差役后颈处若隐若现的青色鳞片,语气冷得像冰,蛟龙族的人,竟敢冒充阴差,活腻歪了?差役们齐齐变脸,脸上的皮肤裂开一道道缝隙,底下露出覆盖着鳞片的青色皮肤。既然被你识破了,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为首的差役嘶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作半人半蛟的怪物,爪子上的指甲锋利如刀,朝着张玄清面门抓来。张玄清抓起桌上的铜盆狠狠砸向烛台,火焰腾起的瞬间,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掌心,飞速在虚空画出血符: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爆燃的火焰突然化作一只火凤凰,翅膀扇动着热浪,朝着蛟龙怪扑去。蛟龙怪发出凄厉的惨叫,被火焰烧得皮开肉绽,鳞片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但火焰熄灭后,客栈的布局突然诡异的改变,原本的木楼梯变成了泛着冷光的青铜阶梯,墙壁上渗出黑色的血珠,顺着纹路流淌下来,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小二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诡异,他的脸突然裂成四瓣,每片嘴里都长着倒刺的舌头,发出的声响:张天师,您可让我们好找啊。镇魂珠,交出来吧。【第三章·黄泉引路人】青铜阶梯直通地底,每往下走一步,周围的温度就降低一分,刺骨的寒意顺着裤脚往上钻。张玄清握着从蛟龙怪身上夺来的匕首,刀刃上刻满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蓝光。阶梯每被踩一下,就发出类似心跳的震动,墙壁上的烛火不知何时变成了幽蓝的鬼火,映照出张玄清苍白的脸。当他数到第一百零八级时,眼前豁然开朗——一条血色河流横亘面前,河水翻涌着,散发着浓郁的腥气。河面上飘着无数白色的灯笼,每个灯笼里都困着个挣扎的魂魄,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奈何桥还没修好,只能委屈客官走水路了。一个佝偻的老妪从雾中浮现,她拄着根用人骨做成的拐杖,每走一步,拐杖头就发出的声响。另一只手提着青铜灯笼,灯笼里的火苗是诡异的绿色,老身孟婆,给客官盛碗汤?喝了汤,就能忘掉前尘往事,安心投胎了。张玄清眼神一紧,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直接将匕首抵住老妪的咽喉:少装神弄鬼,镇魂珠在哪里?还有我师父,他怎么样了?老妪咧开没牙的嘴笑了,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镇魂珠在它该在的地方,你师父嘛很快就能和你团聚了。话音刚落,她突然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河面上的灯笼齐齐转向张玄清,无数苍白的手臂破水而出,朝着他抓来。匕首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动飞出,在空中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每一次挥动,都有几只手臂被斩断,爆成一团血雾。清儿!熟悉的声音从对岸传来,带着几分虚弱和急切。张玄清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对岸,只见师父站在血河边,紫金道袍沾满血迹,胸口处有个狰狞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血。他手中捧着颗散发着金光的珠子,正是镇魂珠。过来过来拿镇魂珠快师父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心脏处的咒纹突然剧烈疼痛起来,张玄清踉跄着后退一步,低头看向河面的倒影,只见自己的影子正在扭曲变形,长出了青色的鳞片和尖锐的犄角。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匕首上:乾坤倒转,日月重光!匕首瞬间化作一条金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对岸冲去。所过之处,血河沸腾起来,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水泡。假师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暴涨,现出蛟龙的原形,鳞片在鬼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光。但金龙突然调转方向,朝着虚空猛地一撞,将真正的孟婆从虚空中逼了出来。她手中正握着镇魂珠,珠体里封印着师父的一缕魂魄,正虚弱地挣扎着。好聪明的娃娃。孟婆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可惜你师父的魂魄,马上就要成为奈何桥的基石了,到时候,他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第四章·蛟龙祭坛】张玄清在剧痛中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铁链吊在青铜祭坛上方,手腕和脚踝都被铁链勒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铁链往下滴,汇入脚下的血池。祭坛呈八卦形状,每个卦位都跪着个被剥皮的人类,他们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充满了恐惧和怨毒。鲜血顺着祭坛上的沟槽汇入中央血池,血池里的血液冒着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蛟龙族长盘踞在血池中,他的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巨大的龙尾,正缠绕着昏迷的师父。族长的头顶长出两根紫色龙角,眼睛是竖瞳,泛着冰冷的光。他用尾巴拍了拍血池,溅起大片血花:张家血脉,天生就是最好的祭品。你的血液,正好用来唤醒龙神,到时候,我们蛟龙族就能称霸三界了。铁链突然开始收缩,张玄清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勒断了,呼吸变得无比困难。他盯着血池里漂浮的桃木剑碎片,那是他反噬时断裂的剑身,上面的北斗七星纹路依旧清晰。他集中精神,默念家传心法,调动丹田内仅存的灵气。心口处的咒纹突然发出强光,暗红色的光芒顺着铁链蔓延开来,铁链发出的声响,很快就出现了裂纹,最后应声而断。张玄清坠入血池的瞬间,一把抓住桃木剑碎片,反手朝着族长的左眼刺去。族长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啸,震得祭坛都开始崩塌。他的身形暴涨,化作百丈巨龙冲天而起,翅膀扇动着,掀起阵阵腥风。张玄清在血浪中翻滚,死死盯着龙角之间——那里封印着师父的完整魂魄,正发出微弱的金光。他咬破手腕,将鲜血抹在桃木剑碎片上,嘶吼道: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张家列祖列宗,助我!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瞬间暴涨成完整的桃木剑,剑身的北斗七星纹路连成一线,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张玄清踩着剑光冲向巨龙,每刺出一剑,都带走大片龙鳞,龙血溅在他身上,灼烧着他的皮肤。当第七剑刺入龙心时,巨龙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身体开始逐渐消散。镇魂珠从龙角间飞出,落在张玄清手中,师父的魂魄从珠体里飘出,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充满了欣慰。清儿师父的声音带着疲惫,用蚀心咒彻底净化它的残魂否则它还会回来的心脏处的咒纹瞬间蔓延全身,张玄清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燃烧。他深吸一口气,将桃木剑插入自己心口,金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流向巨龙的残魂。残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就化作黑烟消散。镇魂珠回到张玄清丹田时,他听见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往生客栈的孟婆汤记得喝忘了这一切好好活下去师父的魂魄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镇魂珠中。张玄清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祭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血池里,泛起小小的涟漪。【第五章·真假轮回】张玄清在忘川河畔醒来,孟婆汤的香气萦绕鼻尖,带着一丝甜腻,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穿飞鱼服的阴差站在三步外,这次他们的脸正常得可怕,表情严肃,双手背在身后。喝了吧。阴差头目递过一只青瓷碗,碗里的汤呈乳白色,表面漂浮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喝了就能重新开始,忘记所有痛苦。张玄清接过碗,指尖碰到碗壁,只觉得一阵冰凉。碗中倒影让他瞳孔骤缩——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里面倒映出的阴差,后颈处依旧有淡淡的鳞片痕迹。他突然抓住阴差头目的手腕,指节精准地按在对方脉门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蛟龙族的易容术,火候还差得远。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阴差们齐齐变脸,脸上的皮肤裂开,露出底下覆盖着鳞片的青色皮肤。河面突然浮起无数青铜锁链,朝着张玄清缠来。真正的孟婆从锁链中升起,她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布满了皱纹,手中捧着个水晶头骨,头骨里传出师父的声音:清儿!这是最后考验!不要相信眼前的一切!师父?张玄清猛地抬头,看向孟婆手中的水晶头骨。孟婆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声音尖锐刺耳:好个张家小儿,竟破了我的幻境。可惜啊,你师父的魂魄还在我手里,杀了我,你师父也会魂飞魄散。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乖乖交出镇魂珠,我就放你师父一马,让你们师徒俩都能投胎转世。张玄清的桃木剑自动飞出,剑尖抵住水晶头骨,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将头骨刺穿。他看着水晶头骨里虚弱的师父魂魄,眼神无比坚定:师父说过,张家传人,宁死不堕轮回,更不会向邪魔歪道低头。血河开始沸腾起来,无数骷髅手从河水里伸出来,抓住张玄清的脚踝,想要将他拖入河中。张玄清咬着牙,调动丹田内的灵气,桃木剑爆发出刺目金光: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金光瞬间扩散开来,骷髅手在金光中化为飞灰,青铜锁链也寸寸断裂。孟婆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逐渐化作黑烟消散。水晶头骨掉落在地上,裂开一道缝隙,师父的魂魄飘了出来,与镇魂珠融为一体,发出温暖的光芒。血河褪去红色,变成了清澈的溪流,两岸开满了红色的彼岸花,微风拂过,花朵轻轻摇曳。张玄清站在河畔,看着眼前的一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六章·终章·归途】晨光穿透薄雾时,张玄清在乱葬岗醒来。怀中的镇魂珠微微发烫,师父的紫金铃挂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摸向心口,咒纹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从未存在过。远处传来鸡鸣声,清脆响亮,驱散了最后的寒意。张玄清起身拍去道袍上的灰尘,环顾四周,乱葬岗上的墓碑歪歪扭扭,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当他转身时,看见一块无字墓碑前摆着一碗凉透的孟婆汤,汤里沉着一片褪色的桃木剑穗,正是他之前断裂的那把桃木剑上的。师父他对着无字墓碑深深行了个道礼,将紫金铃解下来,系在墓碑上,我会带着镇魂珠,守好这人间正道,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下山路上,晨露打湿了道袍下摆,但张玄清的心口却暖融融的——那里有颗正在跳动的,属于活人的心脏,还有师父的魂魄,与他同行。阳光洒在他身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照亮了他坚定的眼神。:()槐香巷里的孝子贤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