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第1页)
高处建筑依山脊而建,随山脊起伏,高低错落间又似循着某种规律排列,古朴肃穆的建筑上布满了古旧的刀痕剑痕,比之在下方所见更为密匝。
陆云起醉心剑道,一路走来看到这些剑痕早已心痒不已,见净秋不曾注意她,随即伸出手去在其中一道剑痕上摸了一把。
下一刻,一道幽光闪过,她指腹赫然被割出一道血口,不妨之下,脱口叫出了声。
几人闻声朝她看去,但见她留在剑痕处的血顺着凹痕流转,耳畔顿时有无数刀兵相接之声响起,冷白的剑气在石壁间穿梭,恍若一瞬间所有的刀剑痕迹都活了过来。
一道白色剑气由白归尘身畔呼啸而过,她袖口的缎带忽地被切下来一截,剑气之凌厉,让几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白归尘取出眉心落日刀,对几人提醒:“此地残余剑痕已然形成了剑阵,其威力不俗,师姐们小心!”
如此密集的剑气,她们几乎难以躲避,诸人纷纷携剑防守,一边朝更为宽阔的地方靠近。
两扇石门在身畔轰然打开,几人心中虽有警惕,却见无数剑气纷至沓来,并没有其余选择的余地,随即踏步入了石门。
剑气撞上石门,纷纷碎成稀薄的云雾,白归尘见状稍稍松了口气,转过头去看石门内的景象。
只见一道银瀑倒灌垂天,击碎下方幽幽的深潭,无数水花四溅,一尾金色的龙鲤在击石碎玉的银瀑中逆流而上。
四周光线明亮,却不及那尾金色龙鲤耀眼。
白归尘看着这奇诡的一幕,面上掠过一抹疑色,同时,四周的光线忽地暗淡下来,那两扇石门竟然悄无声息的阖上了。
这石门内是一座巨大的石窟,四下并无出路,唯有银瀑垂挂之地通往外界。
几人顿时明白了什么,看来想要出去,须得同这尾龙鲤一般逆流而上才行。
她们思索间,那尾龙鲤已然被银瀑巨大的力道拍下了深潭,不过片刻,便又一跃而起,再度攀瀑。
初雨想要试着重新开启石门,但那石门同两壁严丝合缝,就像是浑然一体,连半点痕迹也没留下,她见净秋看过来,遂皱眉摇了摇头。
谢舞澜在石窟中探寻了一番,也没找到别的出路。
净秋见状沉沉地叹了口气“看来只有这一个方法了。”她话落,便见陆云起身先士卒,率先飞入了瀑布,还不待净秋阻止,便见她向上的身形如那尾龙鲤一般,被重重拍进了潭中。
几人赶忙冲上去将她拉上来,陆云起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皱着眉头懊恼道:“这长瀑看着不宽,竟如此大的力道。”
同她一起被拍落的龙鲤再度从潭中跃出,却是没有冲入长瀑,而是直直跃向半空,氤氲的金光化作一身飘薄的衣裙,片片鱼鳞舒展为素白的肌肤,须臾之间化为一妙龄女子,由空中缓缓落下。
白归尘登时警惕起来,净秋拽着陆云起朝她身边靠近了两步。
眼见众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龙鲤负手,一对暗金色的瞳子颇为轻蔑,淡淡看来“吾食天地之精,尔等凡人污秽,不入吾口!”
谢舞澜闻言脸色一黑,好狂妄的一条鱼,竟然说她们污秽!
不等她开口讥讽两句,白归尘观摩了片刻收了刀,朝龙鲤拱了拱手“敢问尊驾身份。”
龙鲤朝她面上看来,冷峻的神色有所缓和“吾乃后鲲,依行天道君之命于此修行。”
她朝白归尘微微一抬下巴,漫不经心打量起这个女子来,在看见她腰间残剑时忽地怔了下,神色有几分恍然“难怪你等能破去禁制来到此处。”
“遗族老祖岁行天?”净秋忽而不可置信出声“那尊驾在此岂非已有万余年时光!”
龙鲤听得她直呼道君大名,细致的眉梢不悦地挑了下,并不同她搭话,只是盯着白归尘,淡淡道“吾撞倒五岳以至于仙洲倾覆,肉身同五岳一并沉入归墟之中,得行天君相助以所剩精血化作此身,是修行,亦是赎恶!”
她细长的指节轻轻动了下,便见白归尘腰间残剑跃入她掌中,低首确认之后,她抬起头,再度看向了白归尘,语气相较方才更温和了几分“你能驱动此物,当是故人一脉。”
众人心中俱是惊骇不已,没想到眼前这尾不起眼的龙鲤,竟然是石壁绘纹中仙人坐天钓起的那只巨鲲,是以并未留意她后面一句中的意思。
将残剑还回,龙鲤侧身让开几步,银瀑水花飞溅,潭中幽光在洞窟中急速摇晃着“你等所寻出路正是此处,不过须得水身才能得以通过。”
白归尘怔然不解“何为水身?”
龙鲤一弹指,便见几滴颜色暗红的水珠分别浮在几人眼前“水中之物,便作水身!”
陆云起仍是没有吸取不能乱碰东西的教训,懵懵然伸手去触摸那滴水珠。
下一刻,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她的视线骤然急速下坠,而后重重摔在地上,朝上看去,众人近乎是俯视着她,且身形在她眼中看来变得庞大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