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2页）

那几枪爆头，那几次预判，那种“我知道你会往哪儿走所以我的子弹已经在那儿等你”的精准——

这不是燕权月。

至少不应该是他认识的那个老板。

他从SKI离职的时间，和燕权月接盘俱乐部的时间，其实也就重合了半年，所以他见燕权月其实不是特别多——印象中比较清晰的，只有某年俱乐部年会，燕权月难得露面，穿着一件烟灰色的毛衣，站在落地窗边跟人说话。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他却像是自带一层薄霜，周遭的热闹到了他身边就自动降温。

有人上去敬酒，他淡淡接过，抿一口，放下，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不知道在看什么。

毛宁当时跟几个队友蹲在角落里嗑瓜子，远远看着，忍不住嘀咕：“咱们老板长这样，怎么不去混娱乐圈？”

队友踹他一脚：“人家用得着混娱乐圈？人家是买娱乐圈的。”

后来毛宁才知道，燕权月那桩婚事——外面传得挺脏的。

说是“嫁”，其实跟卖没什么区别。对方家里有矿有势，燕权月这边有商业手腕有野心，两家一拍即合，他就是那个被摆在台面上的筹码。

只不过这筹码自己愿意。

毛宁当时听了一耳朵八卦，什么“商业联姻”“各取所需”“据说婚前都没见过几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有人说得更难听，说燕权月为了上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给人当男妻算什么，反正都是男的，躺下不就完了。

毛宁当时想，这他妈是什么豪门狗血剧本。

可后来他见过燕权月本人，就不太信那些话了。

那人不像是会为了谁躺下的类型。

毕竟当时有人喝多了，凑到燕权月跟前说了句什么，毛宁没听清，只看见燕权月的表情变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说了几个字，那人脸色就白了，讪讪退开。

后来毛宁才知道，那人是在酒桌上嘴贱，拿燕权月的婚事开玩笑，说什么“燕总嫁得好，以后躺着数钱”。

燕权月当时回的是：“躺不躺的，看人。数不数的，看我。”

毛宁当时隔着半个大厅，愣是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他当下就意识到，燕权月是个狠角色。

而且是真正的狠角色。

不用说别的，就说他接手SKI这两年以来，SKI的管理层被清洗了一遍、战队关系网被向着有利竞技成绩的方向上肃清、SKI这支曾经辉煌过的老牌战队，也从亚锦赛都挤不进的没落，重新走向强盛，就知道这位神龙不见尾的绝对决策层是不是吃素的。

可此刻，这个狠角色，正在游戏里被人稳稳护着。

毛宁的思绪被拉回屏幕。

他又看向Line的操作。

那小子今天打得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技术上的不一样，是……风格？

平时Line打游戏，那叫一个独狼。能自己杀穿的局，绝不等队友。可今天呢？他把对面的人往狙击手枪口下赶，把残血的人头让给狙击手，甚至会在狙击手换弹的时候故意露破绽替人挡枪。

毛宁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

然后他发现一件事——

Line的视角，永远留着一点余光在那个狙击手身上。

不管他在哪儿，不管他在干什么，他的走位、他的拉扯、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在照顾着那个高点。

这不是打游戏。

这是在伺候人。

毛宁的瞳孔地震了。

他想起Line刚才那条消息——“他在我身边睡着呢”。

他又想起Line停播的时间——两个月前。

他又想起他们老板最近的状态——据说公司那边的事都放权了，很少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