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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ll(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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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苒一看本子,愣住了。

那上面是用铅笔画着的人,正是弯着腰拖地的自己。

工作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结,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连手上那块纱布都画出来了。线条很轻,却把她的姿态抓得极准,甚至连那种刻意压低存在感的别扭劲儿都画出来了。

季苒抬起头,对上徐恩栀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正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认出她的迹象,只有一种很纯粹欣赏的目光。

“Sorry,”徐恩栀用英语说,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我是一看到漂亮的人体就想画的那种人。希望你不要介意。”

漂亮的人体。

季苒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低着头,盯着那幅画,手指微微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她拼命压着,压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

“Thankyou,”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又低又哑,“Ilikeit。Verymuch。”

徐恩栀笑得很淡,只是嘴角轻轻弯了弯,眼角那颗小痣跟着动了动。

“Yourewele。”

她收回速写本,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季苒还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幅画,像捧着什么珍稀宝物般的东西。

徐恩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推门离开了。

门关上,风铃响了一声。

季苒这才敢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上那个拖地的自己,看着那些细密的铅笔线条,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同事走过来,问她怎么了。

她摇摇头,把画小心地折好,塞进围裙口袋里。

那幅画在她口袋里,隔着薄薄的布料,贴着她的腿,像一小团火。

接下来的几天,季苒照常上班,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徐恩栀还是每天下午三点左右来,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点一杯热伯爵茶,一份黄油饼干,然后拿出速写本画画。

季苒还是每天躲在吧台后面,偷偷看她。但徐恩栀开始会在点单的时候多看她两眼,会在离开的时候冲她点点头,会在偶尔目光相遇的时候弯一下嘴角。

有一次,季苒端着托盘经过她的桌子,徐恩栀忽然开口。

“你的手,”她用英语说,指了指季苒裹着纱布的手,“好点了吗?”

季苒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多了。”她压低声音说,“谢谢。”

徐恩栀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画画。季苒端着托盘走开,心跳得乱七八糟。

那天晚上回去,她把那幅画从口袋里拿出来,小心地贴在床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上。她倒挂在床上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季苒甚至开始习惯用英语和徐恩栀交流。一开始只是简单的“你好”“谢谢”“再见”。后来慢慢多了起来,徐恩栀会问她今天忙不忙,她会问徐恩栀画了什么。

徐恩栀有时候会给她看速写本上的画。画的都是店里的人和物,窗台上的绿植,吧台上的咖啡机,角落里打盹的客人。偶尔也会画她,但都是远远的,侧面的,背影的。

每次看到那些画,季苒的心跳都会漏一拍。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压着声音说“好看”“真厉害”“你画得真好”。

有一次,徐恩栀画完了,把速写本递给她看,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季苒的手抖了一下。

她说,“J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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