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甜品店初尝人间甜(第1页)
老城区的巷子总是带着一种被时光温柔打磨过的慵懒。
青灰色的砖墙上爬着半枯半绿的藤蔓,清晨的风卷着巷口早餐铺飘来的豆浆香气,慢悠悠地钻进那条窄而干净的小巷深处。夏沫的私房甜品店,就藏在这条巷子最里面,不大,不张扬,像一块被人小心放在角落的奶糖,安静,柔软,等着有人愿意弯腰拾起,尝一口藏在里面的甜。
店名叫「小沫甜品」,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白底黑字的小木牌,边缘被磨得微微发圆,一看就知道是主人亲手打磨过的。推门进去,风铃轻轻一响,叮铃一声,清清爽爽,像夏沫这个人一样,不吵不闹,却让人心里一软。
店里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浅木色的桌椅,擦得一尘不染,窗边摆着几盆小小的多肉,叶片肥厚可爱,透着一股子认真生活的劲儿。墙上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只贴着几张夏沫自己画的小甜品速写,奶油蛋糕、水果挞、桂花糕、慕斯杯,线条稚嫩,却格外温暖。
空气里永远飘着淡淡的甜香。
不是那种齁人的工业香精味,而是淡奶油、新鲜水果、现煮牛奶与一点点麦芽糖混合在一起的、温柔得能裹住人心的香气。闻上一口,连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都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夏沫就站在吧台里面。
二十四岁的姑娘,身形偏瘦,皮肤是长期待在室内烘培出来的白皙,脸颊有点天然的婴儿肥,一笑就会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小衫,外面套着干净的浅杏色围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给刚出炉的戚风蛋糕抹面。
右手握着抹刀,动作轻而稳,淡奶油一点点被均匀地铺开,平整得像一片小小的云朵。她的神情认真得近乎虔诚,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块蛋糕,而是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这就是夏沫。
普通家庭出身,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读过顶尖的美食学校,更没有什么名师指点。她所有关于甜品的本事,都是小时候在外婆的厨房里,一点点跟着老人家学来的。外婆总说,甜品是给人带来开心的,心里不甜,做出来的东西就不会甜。
这句话,夏沫记了十几年。
她从小就安静、软和、不太会争抢,有点自卑,有点怯生生,可唯独在面对烤箱、面粉、奶油和水果的时候,她会变得格外坚定,格外执着。别人觉得甜品只是一口吃食,她却觉得,那是她能给这个世界,最温柔、最不伤人的一份善意。
大学毕业之后,她没有像同学那样去找一份安稳的工作,而是咬着牙,用自己攒了好几年的零花钱、兼职薪水,再加一点点家里的支持,在这条老巷子里,租下了这间小小的门面,开了这家属于自己的甜品店。
没有宣传,没有流量,没有网红打卡。
她就安安静静地守在这里,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市场挑最新鲜的水果,选最优质的奶油,一点点称量,一点点搅拌,一点点烘烤。每天只做限量的甜品,卖完就关门,不将就,不敷衍,不因为生意不好就降低用料。
可现实,从来都不是只靠认真就能一帆风顺的。
老城区人流量本就不大,这条巷子又偏,再加上附近连锁甜品店一家接一家地开,价格便宜,花样花哨,对比之下,夏沫这家用料实在、口味清淡、价格不算低的小店,就显得格外不起眼。
开张三个月,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熟客不多,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放学路过的学生、偶尔拐进来歇脚的上班族。收入勉强够交房租、够买食材、够她自己省吃俭用活下去,离她想象中「用甜品治愈很多人」的样子,还差得很远很远。
夏沫不是不难过。
只是她习惯了把情绪藏起来,不抱怨,不叫苦,只是默默地更加努力。
别人做一遍,她就做三遍。
别人随便装饰,她就一点点调整到自己满意为止。
晚上关店之后,别人都休息了,她还留在小小的厨房里,对着食谱反复研究,反复试做,尝得味蕾发麻,甜到发腻,也不肯停下。
她只是太想被认可了。
太想有一天,有人能认认真真尝一口她做的甜品,然后真心实意地说一句:
「夏沫,你做得很好。」
这份卑微到近乎渺小的期待,在她心底藏了很久很久。
上午十点多,店里没有客人。
夏沫把最后一块芒果慕斯装饰好,轻轻放进冷藏柜,直起腰,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发顶,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
就在这时,店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