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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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静地来临了,琴酒的这个安全屋第一次有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个人在这里休息。
他们刚刚吃完饭之后,琴酒严肃地指着旁边的小屋让萨沙去另一边睡,萨沙就一直盯着琴酒看,怎么说都不肯去。
“你应该知道,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只有两种可能。”琴酒面无表情地竖起两根手指,讲道:“一我们两个是同性恋,二我们正在打仗期间。但很显然,现在的情况是哪个都不是,所以萨沙,你不能跟我一起睡。”
萨沙低下头,瞅了一眼另一个房间,只好赌气似的走进去。他回过头看琴酒是否挽留他,结果萨沙前脚走进去,旁边的琴酒就关上了自己的门。
房间顿时沉默了下来。关上门的琴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颤抖着手解开自己的衬衣,里面已经渗出了血迹,他终于还是克制不住地咳嗽出声。这几天真是漫长,他杀了很多人,也被很多人追杀,身上的伤痕越积越多。
本能地,米沙不想让萨沙为他担心。毕竟,只是脸上一个小小的伤口,萨沙眼睛中的忧伤都快要溢出来了。
惨白的灯光垂下来,琴酒熟练地把医药箱掏出来,又掏出消毒水和绷带。琴酒褪去衬衣的身躯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他咬着从口袋里掏出的发带把银白色的长发扎起来,随后把绷带都解开,鲜血的味道瞬间弥漫出来。
一些伤口烂掉了,一些伤口刚刚愈合却又被扯开了,琴酒把绷带拆掉,他的身体明明在颤抖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木然的,他早已经习惯了伤疤和鲜血。
得速战速决,不然隔壁的那个小家伙肯定会闻到的。琴酒的脑子里滤过了这样一个想法,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真的是我的萨沙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并不重要。在琴酒的记忆里,在他还在野外一个人的时候,萨沙就陪伴在他的身边,但是等到年幼的米沙真正融入人群之后,萨沙就不见了。幼年时期还懵懂的米沙问过白胡子的教父,那位和蔼的先生沉默地看了米沙很长时间,说道你的萨沙可能是独属于你一个人的我们伟大父亲的灵魂。
所以,已经不重要了。包扎完伤口的琴酒疲惫地躺在了床上,他没有听到隔壁有传来任何声音,静悄悄的。明早去看看吧,说不定那人经过一夜的时间又消失不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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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沙走到隔壁房间里,门被关上了。他已经差不多能够掌握这副人类身躯了,刚刚舔到的米沙的鲜血还留在口腔里面。
幼小的孩子把手放在灯的开关上,突的一下身体传来了透彻骨髓的疼痛,从骨头里面钻出来,萨沙被疼的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萨沙觉得天都在旋转,全身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的身体在慢慢抽条长大,幼小的身体也在快速成长。萨沙口中的鲜血味道加重了,来自于米沙的血液正在以一种极其迅速的方式充盈在萨沙的身体里面,直到交融。
大概过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地上的幼小孩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裹着琴酒黑色大衣喘息的成年男子。他有着一头灿金色的长发,身体长大了,胸口起伏着,喘的很重。有丝丝缕缕的鲜血味道从琴酒的房间传出来,萨沙睁开了一双血红色的眸子。
萨沙颤抖着身子站起来,他闻着那些来自隔壁房间血液的味道就像吃到了香甜的蛋糕一样,但他把手放在门把手的瞬间突然停住了动作。
米沙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睛浮现在萨沙的眼前。米沙长大了,再也不是小时候的他,现在的米沙不可能轻易容忍一个成年男子在自己身边。米沙熟悉的萨沙形象是幼小的、青涩的,但成年体的萨沙只会让本来就精神高度紧张的米沙更加紧张。
房间里的镜子里面映出了一个如天神般的成年男子,这才是萨沙的本来面目。
那去看看吧,到底是谁把米沙欺负了?萨沙闻到了窗外更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