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第3页)
更讨厌的依旧是晋阳城里谁家的小谁,明明之前谈好了,最后看见钱了,终究要留着哈喇子想伸手。
至此,丁原终于想明白,簿曹和计吏为什么连哄带骗也要劝他留下吕布,并且极力向他证明一个“以勇武给并州”的“飞将”知数术,懂财务(给ji:相足也。补足缺口《说文》)。
一切纷争祸源皆起自利益分配的不公,各自以为的不公。所以无论如何分配,都会得罪另一堆人。
如果吕主薄不在,那么这些得罪人的活就得簿曹和计吏去干。他们把人得罪光了,事也不见得能干好,事干不好了,反正背锅的不是他丁建阳。
没人愿意得罪一个只剩下一家三口完全不怕得罪人的吕布。
不过一旦利益分配尘埃落定,调遣迁民异常容易。
在他们大汉朝做官,难的从来不是做事。五千年的夏商周,四百年的秦汉,不论高层中层还是基层,该遇到的事情差不多都遇到过了,好事和坏事也早有前人一一验证,种种经验教训历历在目。
很快。
并州刺史部代领太守空缺的五原政,在主薄吕布的主持下,开始了对相关县区搬迁问题的预算、审批和财政拨款。
六月末,随着第一笔款项到账基层,第一批离开的妇孺老弱已经在郡兵的护送下到达雁门山下,开始建设新家园。
七月中,随着大多数人离开旧地,边军同时从塞外的哨所一点一点往回撤。
一部分和遗留青壮一起集结九原城,人走了,地还没收完,马上就能收地了。另一部分在高顺的带领下出五原穿云中过雁门,几天就到了晋阳城外。
今天是八月初一(9月9日),仲秋,天气晴。但昨夜下了大雨。
“来年怕是又得旱。”丁原站在晋阳城头,隐约看着先头到来的八百个,和羽林卫完全不同风格的大汉骑兵安顿战马,平整土地,就地扎营,终于对自己来到并州的所作所为有了一丝实感:“但愿史官们松松手,将来提到河套与阴山,不要把你我写得太难看……我说的是万一真有万一。”
“不会,他们也只会十分自然的略过这段——没人点燃烽火,就看不见烽火。看不见烽火,那就是没有敌人。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我汉一贯如此。”
“……”丁原。
吕布:“而且只有你。那些史官记录帝王将相或者和他们有关的人和事。你若混不到列传,我撑死上县志。不过九原县都快没了,你不要指望匈奴人,没准还有羌人氐人鲜卑人什么的记得写县志。”
“……”
“无人在意的。五原现在这么大动静,你猜咱们大汉的大儒名士满朝公卿看得见看不见?”
“……”
“既然他们早有定论,是武帝穷兵黩武为大汉衰落埋下祸根,是昭帝(刘彻孙子刘弗陵。霍光,金日磾,上官桀-皇后的祖父,桑宏羊《盐铁论》一块辅政的那位),宣帝(刘彻曾孙刘病已,杀霍光全家那位。昭宣之间是海昏侯)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才能昭宣中兴四夷拜服。那穷兵黩武空耗民力拿下的阴山和西域本来就不该算什么。”
经过两个月共六十天的朝夕相处,丁原对吕布谨言慎行早不期待。
是个人就会有缺点,丁原允许他做事认真负责,勇于担当绝不推脱,特别能扛事的好主薄有缺点。
何况这缺点只对吕布自己不利。
他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和吕布吃饭,你吃就行了,喝酒,喝就行了,完全不需要一句话在脑仁里过三遍,过也没用。
没说出口的话也都在脸上挂着呢,并不是他最一开始疑虑的特会演:“本刺史才疏学浅,不然到了洛阳,我带你去太学门口站站?”
“我站那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