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第2页)
阻人前程真要结仇的。
丁原终于等到了吕布的松懈:“总之,如果在此期间没有别的事情,等我回京,大概率会被升迁执金吾。由我自五原边军选八百精锐,替换金吾卫。你知道的,当一个职位不辛苦,够体面,没风险,有身份有本事的看不上,就会被塞满吃不得苦又受宠的庶子幼子侄子外甥便宜小舅子。洛阳最不缺的就是皇亲国戚,高官亲眷。”
“明白,异地用兵干扰少。挑剩下的呢。”
“可能会增加辅兵编制?既然要转成作战部队。或者羽林卫,北军五校,大将军府。等新军成立,会有很多缺口,不只你们,现在到处去招兵(比如刚打完督邮的刘备,正在准备和何进下属都尉毌丘毅guanqiu·yi去扬州刺史部丹阳郡招兵,陶谦后来赠刘备4000丹阳兵的丹阳)。”
“……”
“再往后,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行,那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来吧。”
“嗯?哦,好。”丁原被吕布拉住往外走。他看着吕布努力想表现出“我很高兴”,但明显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每一根手毛都在叫嚣“老子气不顺”:“那个,奉先啊。”
“你放心,我现在是主薄,只管给下边分钱。军中事,你不是已经派张杨和军曹去找高顺了?”
“我不是……”
“既然大将军如你所说,只要把事情做好,他就能要钱给钱要待遇给待遇,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不是,我是说……”
“有机会撤出去,没亏了大家伙,五原凭什么不能撤。我说是十二三岁就上战场,也不过帮着前辈们跑跑腿,放放哨,他们撑死允许我躲在后面射几箭。真轮到我带头冲锋以命相搏了,我都二十了,成婚都两年了,儿子都一岁了。可你看,到我这,我允许很多还没张辽大,连女人手都没碰过的小孩,一个一个的成为几战生还的老兵。”
丁原很遗憾,遗憾这几天不该一有空就找吕布喝。男人们凑一起喝酒的次数多了以后吧:“我是说,你要不要先听听,大将军对你的安排。”
“我无所谓。”吕布如今真无所谓。既然朝廷铁了心的觉着长城是累赘,铁了心的觉着河套是可以被扔出去的筹码……既然阴山在你老刘家眼里已经失去了战略价值。
那我一个姓吕的又何必替你老刘家着急惋惜?替你老刘家遗憾难过?我死这你老刘家也不会帮我养老婆孩子。
没准等我哪天年老体衰,赶上流年不利,真输一回,死这了,还要被你家里的皇亲国戚并一群捧臭脚的小人嘲笑。
你看!吕布根本不会打仗,他怎么能会打仗?挡几个胡人都能输都会死。他之前一直没输没死不过是运气好。谁知道他那个飞将的飞是不是逃跑如飞的飞呢哈哈哈。
毕竟骑兵惯会跑。
在他们眼里,就连飞将军当年都是出了名的不会打仗,出了名的会逃跑,出了名的能力不行还硬要上。
也许大概确实是我能力不足吧。
可谁让你们那些能力足,本事大的都不来呢?谁让五原就剩下了一个无能的我呢?
我本来就是家人朋友乡亲们都在这,走不开,逃不掉,不得不。
但现在我的家人朋友乡亲们可以走了,我还守什么守?
我就不配替你姓刘的死这!我全家不配!我祖宗十八代不配!河套所有的汉军百姓都不配!包括倒了八辈子血霉非要死乞百赖做汉人的南匈奴:
“只要不用守长城,我真的哪都行。”
丁原挺想安慰一下吕布,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反身为吕布倒酒,倒满:
“至于户籍,偷把你一家三口落户太原简单,但你在并州太显眼。你是知道晋阳这群谁家小谁的,户籍的口子不能开,只要朝廷敢破一次例,后面就是无数次的寻前例。”
“懂,张奂把他一房人调出敦煌,都得用爵位换。”吕布不强求。自安帝(94-125年)起,大汉就频繁的干旱地震发水瘟疫打仗,朝廷一边从国库往外掏银子,一边又渐渐收不上来税。
此消彼长直到闹黄巾:“总不能连编户齐民(国家主权之税权和役权)都下放给地方。地方临时募兵,不遣散归不遣散,至少是出钱买人卖命,不是几个乡绅便敢强拉人头征兵。毕竟到处烽烟四起杀人越货者称雄,朝廷无力平叛还不许人家提刀自保么。”
“吕主薄!”
“其实重回春秋之盛况也没哪里不好。”
“吕奉先!”
“到那时,没准还能冒出来个齐桓公再提一回‘尊王攘夷’,诸侯奉汉如奉周,不内斗,先各自往外打。都挤在中原干嘛,外面那么大的地,又不是打不下来。”
“奉先!”
“最差嘛,齐宋晋秦楚,齐楚燕赵韩魏秦,也就乱了四百多年吧。”
丁原甚想缝住吕布这张嘴:“但洛阳你去得,洛阳官员自然长居洛阳。只是为了大家好,依旧是文职。不过大将军说,让一位如此优秀的边将做文职相当浪费,幸好执金吾下属有一个不带兵,却十分需要熟稔军事的职位,六百石。你从刺史府四百石主薄的位置上跟我一起因功升跃并不突兀。这次调遣迁民足够记你一功。”
吕布没理由对一个六百石的肥缺不满意,可一旦真的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