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2页)
丁原反复翻着账册,突然一拍大腿:“谁说吕布没问题,看这。”
“哪?”一群人围上来,包括门口望风的张辽。
“一匹军马从并州五原贩到幽州上谷(张家口),比正常军马贵了三倍,不是溢价三分之一,是三倍。”
“交税了,足额。”
“但这马价不正常。”
“禀刺史,是正常的,五倍八倍的时候也有。”老计吏回话,“您看,全是和西域马混过血的,纯白没杂毛的战马,战马。”
“你当我不知洛阳的物价,还是觉着我不认识公孙瓒?”丁原气笑了,“提醒你,我是骑都尉,公孙瓒也领着个骑都尉的衔。”
老计吏不慌不忙,拱手弓身面向东方:“幽州的公孙将军是个慷慨的大好人,他年年从我并州进购军马,从不还价。有时遇到特别好的,还会主动加钱。”
公孙瓒是有点钱,但他举孝廉(每年每郡2人由太守举荐)之前是辽东(刘)太守的上计吏(审计,依照《上计律》向中央汇报地方统计,一个有机会直面皇帝的职位)。
他的太守老丈人(侯太守,刘太守之前的辽东太守,后迁涿郡太守),专门给他出钱去现任尚书,冀州大儒卢植(涿郡人,前北军中郎将。下邳大儒陈球的学生。陈球历任司空、太尉,九年前与便宜连襟、冀州河间宗室前太尉时任司徒刘郃,步兵校尉刘纳,卫尉阳球,同谋诛王甫成功,诛曹节失败,一起下狱死。陈球是陈珪叔父,陈登叔祖父,就是在徐州和曹操刘备一起坑吕布那爷俩)那里培训过的。
你们这些并州土鳖不知道吧:“如此,吕都尉与公孙将军私交不错?”
“并无私交。”老计吏慢慢摇头,“不过是幽州边军知我并州边军依靠军马补贴军费。您看,五原边军从凉州收购马种也比别人便宜。”
你说有私交,我还能顺着你思路想一下,吕布是不是帮着公孙瓒的大舅子小舅子虚报采购价格吃回扣,别查了吕布让大家脸上不好看。
但你一边说着无私交,一边又把幽州边军和凉州边军拽进来,我能不知你干啥?
丁原真想和这一辈子没出过太原的老计吏直说,扯虎皮拉大旗,吹嘘认识大人物,借此抬高自己,在洛阳,是连街边小贩都会用的低级手段。
你还不如多劝我几句改账目呢:“今日事毕,明日再计,诸位辛苦。”
“职责所在。”管用就行。老计吏带着小徒弟行礼开溜。剩下兵曹、簿曹和张辽。
兵曹瞥一眼老计吏的背影,瞄一下簿曹和张辽,既然丁原没把人支开:“听说姓吕的二十年间数次卸职,也就第一回账上出过错,咱们想要钉死他,还是得从别处下手。”
“计将安出?”
“这……杀良冒功?”
“他哪有军功,功曹就没给他记过功,有也早抵过了。”丁原一声叹息。
像这种职务上不好挑错的官员,一般就接着攻击他的私德。比如不守孝悌。可吕布如今上无父母,下无庶弟,诛九族都不知道去哪拉人。
哦,人家还是“五原枲织”,“长城飞将”,执意不走才是孝悌。
至于强抢民女,挖绝户坟,踹寡妇门,他能想到的缺德事吕布也确实一件没干过。现找个别人老婆勾引他也找不着啊:“不然就……”
兵曹缓缓拔出腰间长刀:“还是弄死了干脆。”
丁原瞪一眼兵曹:“行,就现在,你弄去吧。”
兵曹讪讪放下刀:“那就把他老婆孩子绑了?”
丁原又是一声叹息。如他这般出身的官员,就不可能拥有士族出身的心腹,人家看不上:“不过……”
不是!等等!张辽伸出手。你们被吕布气着了心里窝着火我理解,领导都对他礼贤下士了,他还犟在那里不识抬举,简直堪称给脸不要脸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