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第2页)
“‘放过子胥’。”
江成璧缄默不语。
夜风吹过来,把他的袍角掀起一点,又缓缓落下去。
……
上林苑,宜春宫。
余温醒来的时候,浑身软,疼,像是刚从水里捞出。
——倒确实是从水里捞出。
喟叹一声,迟钝地感觉到身体的异样。
骨头仿佛被抽走了,小腹里烧着一团火。
往下烧。
烧得她忍不住夹紧双腿,在勾着金丝的褥子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撕碎的裙摆掩不住什么。修长笔直的腿露在外面,月光照上去,白得晃眼。膝盖内侧有一片水草,她手指动了动,想要拂去。
耳边却传来一阵铁器当啷声。
她蓦然发现,手腕上有一条锁链。
正把她锁在榻上。
拽了拽,挣不开。铁环硌在腕骨上,磨得生疼。
环顾四周。
余温轻吸一口凉气,被震惊到眼睛微微瞪大,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这里是宜春宫深处,作为莳花司宫女余温的她,从未涉足也没有资格涉足的地方,竟是珊瑚为柱,赤玉铺地。
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照在那珊瑚林上,是的,整株整株的珊瑚,从地底生到屋顶,朱红、粉白、紫红,枝桠盘错,如云霞堆叠。
豪奢到夸张的地步,角落除了夜明珠外,更有玉石丛丛,青白之石名唤旁唐,月光过处,纹路粼粼如鱼鳞;
杂以赤玉点点,斑驳光润,大的如鸽卵,小的似珠玑,散落其间,灿若繁星。
她腕悬银链,卧于这琼瑶之中,抬头望那珊瑚枝杈间漏下的月光,碎碎地落在脸上。
如此宫室,便是见惯珍宝的人,也要目眩神摇。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四周所有尖锐有棱角的地方,都包了一层毛毡,桌角、柱角、榻沿,包得厚厚的,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好东西。
她睫毛一颤,忽然想笑。
多此一举。
她不会撞了。
三年前撞过一回。太疼了。
疼够了,就不想死了。
她现在只想活着。
活着。
这时,门口有脚步声漫来。
一步一步逼近,从容淡定,却顿在门口。
停住了。
没进来。
她能感觉到,有人站在那里,隔着那扇门。
她等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