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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4页)
只有陈全忠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走进去,跪下。
陈全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莳花司,余温。陛下有一句话要问你。你名字里的那个温,是哪个温?”
余温低着头。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哪个温?
“回陛下,”她说,“水旁温,温润的温。”
陈全忠没说话。
眼神意味深长。
然后陈全忠忽然转向旁边。
“陛下也有一句话,要问你。你觉得,她是哪个温?”
余温愣住了。
顺着陈全忠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里,还跪着一个人。
她之前完全没发现。
那个人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的,像一个乞丐。
现在她看清楚了。
一个阉奴。
瘦得皮包骨头,佝偻着背,缩成一团。
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很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东一块西一块的补丁,补丁上又打着补丁。
他跪在那儿,额头贴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发抖。是怕的。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手背朝上。
她看见那双手——
全是冻疮。红肿的,流脓的,结了痂又裂开的。手指扭曲着,有几个指头的指甲没了,露出黑红的肉。
还有伤。新伤叠旧伤,鞭痕、烫痕、刀痕,密密麻麻,像一张网,把那双原本应该是手的东西裹得面目全非。
她盯着那双手,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
那双手。
她好像见过。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双手,拉着她跑过春天的田野。
那时候那双手是白的,修长的,有力的,连时下最流行、最复杂的发辫,都像穿花蝴蝶一般毫不费力。
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阉奴听见问话,慢慢抬起头。
她看见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