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第2页)
“好,我说,”易临春想起自己在小袁湾受到的不公,内心也憋着一股气,决定搏一搏,“我们先说说现在的形势,推行承包制这是个大趋势,势不可挡,上高坡下高坡那些地方已经推行了,长乐湾相信迟早都能推行,任谁都不能阻挡。可光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最后那一道阻碍,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扫除。所以,我们需要借东风。”
“怎么借?”
“张家。”易临春说起前几天,张家老太太做寿宴,整个湾里大大小小的人物都来捧场,包括袁厚德,连乡政府的领导都来了,“现在只有张家的人出面,才能抗衡那些老顽固。”
“可是,你还是没说怎么借东风?”易满春已经急不可待。
“欲取先予,这就要看你舍不舍得,先放弃一些东西了。”易临春把她的建议简单说了一下,一下把易满春难住了。
易临春知道她肯定要回去跟家里人商量,没有立刻追着问她能不能做到,转到另一个话题,“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让周吉武一家住回他们的油纸棚里去。不管你们多不忍心,一定要坚持到我们彻底解决问题为止。千万不要半途而废!”
“为什么?”易满春很不解。
“我给你打个比方,我们现在的目标是要炸掉一个碉堡,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只差拉引线,周吉武家的事就是这个引线。”
这种说法,对于部队呆过的易满春,显然不难理解。她看起来虽然很为难,甚至很痛苦,但也没有再拒绝。
说完正事,她们从袁佑卿家附近出来,往回家的方向走。
易满春一如既往又开始追问她最近吃的怎么样,睡的好不好,有没有多休息。
“听说张家三媳妇,就是你春仁嫂子,小产了两次,都成习惯性流产了,后面要生孩子可就不容易了。以后有的气受了。你可不能这样,千万要注意保护自己。”
易临春自然也知道这事,为此没少跑去看望李春仁,她也清楚要保重自己,可该干的活一样不少,她也很无奈。
“我知道了,二姐你也别再累着。不然,妈不待见我,袁佑卿也要对我有意见了。”易临春笑着打趣她。
已经到了家门口,易临春推说家里有事,没上家门,直接回小孟湾了。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她远远就听到房间里传来悠扬的笛声。
她走到自家房门口,孟雪松坐在床沿吹笛子,孟崧骏坐在小桌旁练习写字。
孟崧骏看到了她,刚要开口,被她“嘘”的手势止住。
易临春不想打扰他吹笛子,轻拿轻放搬了张凳子,也在桌旁坐下来,拿出自己学写字的练习本,练习写自己的名字。
孟崧骏看到她写的字,捂着嘴偷笑,最后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婶婶,你写的字好丑,像毛毛虫在爬。”
“……”易临春看了一下自己写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也忍不住笑了,离开学校那么多年,手僵硬得很,怎么都写不好,但她不服气,不相信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大概是觉察到她回来了,隔壁朝南房间传来胡玉娴的声音,让孟崧骏过去吃饭。
孟崧骏一走,孟雪松放下笛子,轻叹了口气。
易临春感觉到他的苦闷,没有事做,天天窝在家里,这对一个大男人来说,确实是件很煎熬的事情。
“过来教我写字嘛。连你侄子都在笑话我,你这老师怎么教学生的?”她知道他最大的愿望是做老师,可惜无论他多努力学习成绩有多好,机会总是轮不到他头上。
孟雪松放下笛子,起身走到她身后,右手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写她的名字,一边跟她讲解,横竖撇捺各种笔画要怎么写。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听起来特别舒服。
易临春光顾着听他说话,写字其实有些敷衍。尤其他说话的时候,热气喷洒在头顶,她有种喝醉酒晕乎乎的感觉。
气温已经回升,冬天的厚衣服早已卸下,他里面一件衬衫外面搭一件敞开的薄外套,宽厚的胸膛只隔着衬衫贴着她后背,随着写字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不断摩擦,瞬间让她感觉有些燥热。
他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觉,握着她写字的手慢慢松开。
她抬头,发现他正凝视着她,两个人的视线瞬间交缠在一起。
自她小产后,他一直克制着没有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或许也有些后怕,怕再发生同样的事。
这种耳摩斯鬓,对于他们这对禁欲许久的夫妻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