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2页)
“阿晴,我自幼饱读圣贤书,心中甚是推崇正统之道。储君乃国之根本,太子殿下居嫡居长,名正言顺,且素有仁厚勤政之名,万没有改弦更张的道理。既是心中早定了抱负,我觉得,眼下既然有此机缘,顺势而为,主动靠拢,总好过将来被动卷入,或是错过时机。”
晴沅一时心乱如麻。
爹爹嘱咐她看着贺鸣不要轻易卷入争储风波时,想来也并未料想到贺鸣早就有了投效太子的主意。
做个纯臣固然是最保险的,不至于轻易搭上身家性命,可往往也会与机会失之交臂。
她望着贺鸣眸中映着的熊熊烈火,能辨别得出那是野心,她不反感,却不免踌躇。
抬眸的瞬间,长睫却忽然被迫贴近靓蓝色的棉布袍子,一触即分,晴沅眨了眨眼睛,才缓慢反应过来适才对方抱了自己一下。
咚,咚,她似乎听到了他雀跃的心跳声。
“阿晴,你信我,东宫的地位是不会被撼动的,我们愈早谋划,往后的路就会愈顺遂。”
我们。
好似她被他规划在了余生的每一个晨昏,就像阿爹和阿娘一般,无论风雨晴晦,都能一并携手走过,共担甘苦。
晴沅心底有些异样,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欣喜,只觉得耳根似乎有了些热意。
她并不知晓那位太子殿下是什么样的为人,也就不知道他是否堪为君主。
但她很是崇敬庄皇后。
那位皇后娘娘,起初也是出身微末,并非高门贵女,在尚未立后前,民间只盛传她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
可等她登上后位,有了能支配的权力与影响力,便开始大刀阔斧地推行诸多善政,尤其着力于帮助天下处境艰难的女子——设立女学,鼓励寡妇再嫁,严惩溺弃女婴,资助孤寡老妇……
桩桩件件,都实实在在地改变了许多女子的命运。
南田县的女学设立之初,亦是因大晋上下地方官员,意图效仿皇后娘娘的德政才得以推行。
她想,那样德高望重的女子生养教导的儿子,定然也是个至纯至善之人罢。
——章县令叮嘱女儿时,也未曾料想女儿这些年来四处施与善意,背后受了不少庄皇后的影响。
屋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迅速升温的气氛让晴沅点点头后便慌不择路地离开,于是贺鸣原本想着要花许多功夫说服她的情景并没有发生,他微微松了口气,想起方才大胆之下的靠近,又一时口干舌燥得厉害,饮了好几杯凉茶才坐了下来。
她从来都是很有主意的,今日却这般轻易地顺从了他,要么是已然将他视为夫君夫唱妇随,要么……
她方才也心乱了吧?
这个念头让贺鸣很高兴,更让他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他着实并不是什么忠君爱国的君子,也并不在意即位的人是太子还是四皇子,他愿意投效太子,不过是基于冷静的利益权衡。
太子势大,居嫡居长,名分早定,东宫属官体系完整,庄家树大根深,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而四皇子嘉郡王,纵然得陛下几分偏爱,但其生母早逝,母族不显,手中并无多少实权与可靠班底,两相比较,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在东宫之中,太子便是唯一的天,一旦得到太子青眼,便能获得官身,风光与朝中重臣比也不差什么。而被赋予如此权力的太子,又怎么会不是皇帝最钟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