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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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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贺鸣后来特意传音给他们二房的洒扫丫鬟,说是一时疏忽没留意余氏,可到底没有亲自上门来给他赔礼道歉过。

他这位侄儿,三年前就敢为黄县令作书赞颂功绩,又怎么会是只知死读书不懂人情往来的人物?

可见是当真不把二房放在眼里,一番曲折做戏,不过是贪他这几个银两。

还没有飞黄腾达的时候,便自恃身份来拿捏他,待他高官厚禄,焉知不会如待丧家之犬一般待他?

贺二叔觉得没意思透了,便不愿再做这个冤大头。

沈氏的忧虑他自然也明白,无非为了两点,一来这南田县的父母官如今是贺鸣板上钉钉的岳父,人在屋檐下,安能不低头;二来贺鸣若是中了,便也有了官身,总归是比他们身份高上一大截。想拿捏他们,易如反掌。

“你放心,”贺二叔语气笃定,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等鸣哥儿一走,大房那两个,一个酸腐,一个浅薄,不足为惧。咱们再使使劲,逼老太太点头分了家。分了家,咱们就收拾收拾,去永州一带。我在那边这两年搭上了些线,生意有了起色。永州离南田县千里之遥,章县令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儿去。”

他顿了顿,喝尽碗里最后一口粥:“至于鸣哥儿……嘴上没毛的小子,就算走了狗屎运中了进士,在京城那地界,天子脚下,高官显贵多如牛毛,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子弟,想混出头,且要些年头呢。等他能腾出手来料理我们,咱们在永州早就站稳脚跟了。届时天高皇帝远,他又能奈我何?”

贺二叔近两年重心都放在开拓永州那边的生意上,对南田县这位章县令,只是耳闻其官声不错,深受百姓爱戴,具体如何,并不深知。

在他想来,百姓拥戴,或许有章县令自身勤政爱民的缘故,但恐怕也少不了他那好侄儿出谋划策,为其鼓吹的功劳。

官官相护,人有亲疏。将来贺鸣与章家婚事一成,章县令难免偏袒自家女婿。与其留在这里,日后可能被穿小鞋,不如趁早远走高飞。

沈氏听了才安心下来:“你有主意就好,我都听你的。”

*

余氏一边絮叨着一边收拾,想了想,又咬着牙从箱笼里取出五十两银子交给儿子,道:“咱们家家底薄,也只能拿出这么些,余下的还要吃喝嚼用,都怪二房忒不是东西……”

她再无知也知道京城开销大,便宽慰了一句:“好在章家小姐这回也跟着你一道上京去,虽是未婚夫妻,可她手里定然有不少银钱,若是个灵秀的,总会想法子贴补一二。”

提到晴沅,贺鸣的神情变得有些不自在。

余氏却并未察觉什么,只自顾自地道:“她是官家小姐,自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怕也没法照顾你什么……章县令是父母官不假,日后你却总比他出息,这门亲事放在南田县是最好不过,可在京城,保不齐便有什么贵人……”

“娘!”

贺鸣冷冷地打断了她,神色不虞。

“你莫要听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便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别忘了,咱们家还在南田县,这片地都是章大人的治下,若是这话传出去……”

余氏对着妯娌一向眼高于顶,可却很信赖饱读诗书的夫君和儿子,听到这明晃晃的告诫脸色立刻就变了。

贺鸣却没那么轻拿轻放,他继续道:“如今早不是十几年前,圣人大力推行科举,进士每三年都有新的一批,连津言兄长都候官了许久才有缺,咱们家的门第与章家都相去甚远,母亲如何知晓我就能一朝得势?这还是中了的情形,若是没中……”

“呸呸呸!”余氏连忙去阻拦他,“小祖宗,你寒窗苦读许多年,哪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贺鸣没再刺激母亲,但冷淡下来的态度已经足够让余氏见好就收,余氏只好嘀咕道:“我也只是想让你日后过省心的好日子……”

他从来知晓母亲贪心不足,这也不是多新鲜的事情,可听见她话里话外不满意晴沅,贺鸣便觉得心头火气。

他脑中泛起那人细腻如瓷的面颊,清澈明亮的杏眼,只觉得蜷起的指尖都在发烫。

过去的一年里他时常出入章家,将章家二老对晴沅的宠爱都看在眼里,故而并没有料想过,章县令会点头让晴沅陪自己进京赶考——

这显然便是要二人在春闱后成亲的意思。

一想到再过几月,他便能将她娶进门,他便觉得满心欢喜,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都不值得挂心。

哪知母亲居然存着悔婚的心思,他难免怒不可遏,失态地驳斥了她。

余氏夫妇送贺鸣出了门,转头回了屋,余氏就红了眼睛。

“瞧瞧,这还没进门,鸣哥儿就为了她朝我发这么大的脾气……我这儿子真是白给他们章家养了!”

她当然能听得出贺鸣的话有些道理,可同样的事情,放在二房身上贺鸣眉毛都不动一下,却听不得章家姑娘半分不是,作为母亲,她哪能瞧不出他的意思?

若是叫这样的儿媳妇进了门,她日后岂不是还得看儿媳妇的脸色过日子?

贺秀才瞟了媳妇一眼,没怎么搭话,很快就又借口要练字躲了出去。

他才不管这些事情,只要能有银子叫他花用,日日去听书,同好友喝酒作诗就罢了。

余氏见状更是生气,她在心里劝了自己许久,才暗道:鸣哥儿对章家姑娘那般上心,无非是没瞧见更好的,京城里美人如云,又有榜下捉婿的时风,她就不信没有人能让他回心转意。

有了这想头,她才觉得浑身舒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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