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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入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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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汐只是碰巧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心思,自己和秦君如之间的暗流汹涌,与她无关。迁怒于她,实在没道理。

调整好心态,时深宵又陪着盛明汐玩了一局,这次她小心控分,以一分之差输了比赛,终于哄好了大小姐。

盛明汐赢了,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孩子气的笑容,时深宵松了口气,本以为这下子可以继续游览其他项目了,没想到一旁观战的秦君如却突然开了口:“也陪我玩一局吧。”

和秦君如比赛的时候,时深宵一开始想着要怎么放水,没想到秦君如实力超强,操作精准,步步为营,要是自己不使出浑身解数,恐怕会输得很难看。

眼见着局势要一边倒了,时深宵这才收敛心神全神贯注,没心思控分,只顾着进攻,就这样全力以赴,最后才勉强打了个平局。

秦君如并没有对自己的对手说些什么,反倒看向盛明汐,微微笑道:“还是年轻人略胜一筹,你赢了她,我却只能打个平局。”

盛明汐被夸了,立刻高兴起来,却偏要装出一副谦虚的模样:“我的水平其实也就一般般啦……”

知晓内情的时深宵只能在心底苦笑。

大小姐啊,你是真的看不清局面,低估了你妈妈。

就这样表面上和和气气地说说笑笑,她们一连逛了几个展馆,来到了冥想轻疗愈馆。

冥想轻疗愈馆,是一个通过声音、光线和气息引导来放松身心的场所。走进这里,喧嚣立刻被隔绝在外,空气里弥漫着清新淡雅的草本植物的气息。馆内灯光幽暗,只有脚下的地灯发出柔和的光晕,勾勒出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的轮廓。地面铺着蒲团,人们安静地席地而坐,彼此间保持着舒适的距离,互不打扰。

台上有几个穿着素白袍子的人正在演奏,有的敲击颂钵,响声悠长而沉厚;有的摇动晒干的植物果实,沙沙的声响如细雨拂过林叶;还有的轻轻拨动着类似风铃的金属管,清冽的叮咚声错落有致,宛如山间清泉滴落于石上。

在强大的音响效果下,环绕音如同潮水起落,缓缓漫过听众的感官。在这些声音的抚慰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收敛了心神,连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三人在靠边的空位坐下,各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融入这片安宁之中,欣赏着音乐。

夜已深,之前在其他展馆热热闹闹逛了一圈,一旦松懈下来,精神就有些疲惫了。

有人在打哈欠,时深宵听到,也被传染了,忍不住单手捂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余光中右侧的秦君如手肘支在腿上,手掌托着脸闭上了眼,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

“喂,”秦君如右侧,盛明汐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她微微侧身,隔着秦君如,小声招呼时深宵,“过几天的匿名画展,你记得来看。”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时深宵含糊应下了盛明汐的邀请,然后指了指秦君如,“夫人好像困了,我们要不要回去?”

盛明汐表情比了个OK的手势,这时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她皱了皱眉,随手按掉了。

过了两秒,屏幕又不依不饶地亮了起来,盛明汐对时深宵做出个无奈的表情,指了指门口,用气声道:“我出去接个电话,等我回来,再把妈妈叫醒吧。”

她起身,尽量放轻动作,从蒲团上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馆外的昏暗走廊里。

现在,这个被宁静音律包裹的小小角落里,只剩下时深宵,和仿佛已然熟睡的秦君如。

时深宵的视线重新落回到秦君如身上。她闭着眼,侧脸的线条在朦胧光线下显得异常柔和静谧,几乎像一尊慈悲垂目的观音像,悲悯地面对世间苦厄,随时准备救苦救难,普渡众生。

事实上,秦君如作为Quinn,确实帮助时深宵和洋洋度过了苦海。

给被妻子恶行波及到的无辜孩童捐赠教育资金,又给杀死妻子的凶手预缴巨额医药费,她是菩萨心肠,还是好坏不分,亦或是别有用心?

时深宵正盯着秦君如沉静的睡颜出神,试图从这张完美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裂缝或答案,突然看见她的嘴巴动了动。

“小朝,你想知道去年的信里写了什么吗?”

叮——恰在此时,一声悠长清越的钵鸣响起,音波如水纹般荡漾开来,回荡在她们身侧。

秦君如的嘴唇再次开合,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声音轻得如同呓语,几乎要被悠扬的钵声所淹没,但时深宵听得字字分明。

“你要想知道,就写一封回信给我吧。”

说完这句话,她便再无动静,呼吸依旧平缓,睫毛颤也不颤,甚至托着脸颊的角度都丝毫不变。刚才那两句话,仿佛真的只是她梦中的呢喃。

钵声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留下一片深沉的寂静。

时深宵注视着秦君如的侧脸,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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