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朋友（第3页）

盛明汐继续一言不发，只是将脸更偏过去一些。

“因为觉得拍卖是对艺术品的侮辱？”

“我的画倒也称不上艺术品……”盛明汐小声嘀咕道，“但就算不是艺术品，我也希望它能得到正常的对待，而不是作为一项合作的赠品被拍到天价。好像它的价值，就只是那把钥匙的包装纸似的。”

时深宵摇摇头：“怎么才算正常？小姐，只要画标了你的名字，就不可能独立于盛家存在。从它被选为拍品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再只是你的画了。”

“那就匿名。”盛明汐猛地抬头，眼睛里燃起一点固执的火星，“我不在乎名利，只是希望有人真心爱我的画，而不是我的身份。”

“如果匿名，你的画甚至不一定有机会被人看到，更别提真心爱上了。”时深宵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盛明汐脆弱的幻想，“艺术圈本身就是名利场，多少有才华没背景的人被埋没，你比谁都清楚。世界就是这样，小姐。身份是枷锁，有时候也是通行证。”

盛明汐眼中的火星摇晃了一下，迅速黯淡了下去。

“哈……你说得对，是我太矫情了。人不能什么都要，更何况爱本就难得。”她无力地挥挥手，“你走吧，告诉我妈，我不肯回去，她不会怪你的。”

看着兀自颓废的盛明汐，时深宵觉得心头有一股火气。

名利场是她的游乐园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这样的条件，却非要把自己搞得像是被全世界辜负了似的。

有多少人想过她这样的生活，削尖了头想钻进来，却被拒之门外。

有多少人为了生存挣扎，连谈论艺术追求和真心都是奢求。

既然这么不情愿，何必要来呢？

“小姐，”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试礼服那天，你为什么下定决心要去？”

盛明汐猛地抬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时深宵迎着她陡然变得锐利的目光，毫不退让：“听夫人的意思，你之前爽约过很多次，但是那天你去了，因为某个原因去选了礼服，并且参加了慈善晚会。这个原因如今不足以支撑你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隐约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这条僻静的走廊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对峙的呼吸声。

盛明汐好一会儿才开口，她没有回答时深宵，只是丢出了另一个问题：“你在以什么身份揣测我的心思？”

“当然是以保镖的身份。”这个身份当然没有给时深宵质问的权利，她知道自己僭越了，但依旧理直气壮。

盛明汐冷笑一声：“保镖？好一个尽职的保镖。我以为我们刚才聊了那么多，你至少会说，我们是朋友。”

“我不敢高攀。”

“不敢高攀？那我低头，我弯腰，可以吗？”

盛明汐像是被这个词激怒了，她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鞋跟在地毯上敲出压抑的闷响。

时深宵谨慎地后退，试图维持安全的社交距离。

“小姐，冷静一点，朋友不是嘴上说说就行，这样是做不成朋友的。”

哪有朋友会威胁让对方在这一行混不下去的？哪有用这种步步紧逼的方式交朋友的？

“正好，”盛明汐死死盯着时深宵，眼尾染上一抹异样的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我也不要你做我的朋友。”

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时深宵的领带，狠狠地向自己的方向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