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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靠衣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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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如一定是在撒谎,可是时深宵不能拆穿这个谎言。

揭穿谎言,意味着她知道真相,如果她说出和之前前后矛盾的话,一定会被秦君如抓住把柄。

所以她选择了用沉默应对,等待秦君如出下一招,她再见招拆招。

时深宵本以为秦君如会步步紧逼,一点点掀开她的底牌,就像点燃导火索似的。

然后,嘣!

埋了许久的暗雷被引爆,真相被揭露,她被炸得人仰马翻,甚至粉身碎骨、一命呜呼。

然而,秦君如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地吃完这顿充满市井烟火气的晚餐,然后让时深宵开车,回到了佰联盛,甚至还温柔地道了晚安,仿佛刚才夜市里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只是席间一段无关痛痒的背景音,已经被她抛之脑后了。

时深宵几乎一整晚没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秦君如说那些话时的神态、语气,逐帧分析,试图看破她的意图,预测可能的后果。

不过时深宵的所有预测都落了空,第二天,秦君如表现得毫无异常之处,正常上班,处理公务时一如既往地冷静高效,对待时深宵的态度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再也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带有暗示性的话语。

接下来的日子里,时深宵被秦君如卷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旋涡。

她跟在秦君如身边,出入盛世大楼、参加高层会议、陪同商务洽谈,大部分时间做的都是秘书或助理的活:整理文件、安排日程、接打电话、传递消息、端茶递水,甚至偶尔还要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保镖的职责,反而成了最不重要、也最用不上的一项,因为秦君如身边看起来风平浪静,什么危险也没有,至少没有需要时深宵动用武力去解决的危险。

而商业方面的危险,更是与秦君如无缘,毕竟,她本身就是个最难以预测、也最令人不安的危险分子。时深宵对此深信不疑。

时深宵万分怀念在学校的日子。

除了那些需要动笔作画的课让她头疼不已,校园生活总体上是规律而简单的。盛明汐虽然骄纵任性,喜怒无常,但她的情绪是外放的、直白的,像夏日午后的雷阵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不会像秦君如这样,将一切心思都隐藏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之下,让人捉摸不透。

只是,盛明汐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对话框里那条孤零零的调职通知,像一道无声的裂痕,横亘在她们之间,就算再回去大小姐身边,她们之间的气氛大概也回不去从前。

事实上除了在秦君如和盛明汐之间二选一,时深宵还有一条路,那就是离开。

但是她不确定自己要是提了辞职,或者干脆逃出南湾市,秦君如会做什么。

这个女人显然已经掌握了不少关于她的信息,甚至可能猜到了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如果秦君如追究起来,以盛家在南湾的能量,完全可以将她这个伪造身份、潜入盛家意图不明的保镖送进治安局。

到时候,司法庭要是判她个伪造身份、商业间谍罪,那都算轻的,如果把她和枪杀盛百舸的郑启航联系起来,指控她们是同伙,那她的麻烦就大了。

如果一开始,在秦君如提出要她做私人保镖时,她就坚决拒绝,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至少,她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卷入这对母女之中,还被秦君如捏住了可能致命的把柄,越陷越深。

秦君如一开始找上她的目的,或许真的很单纯,毕竟哪个妈妈会放心把一个潜在的、心怀仇恨的杀人未遂者放到女儿的身边?

恐怕秦君如连夜回到别墅,就是因为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而后找了个由头把她调走。

但秦君如为什么不直接挑明了,或者找借口辞退她?为什么要这样屡次试探、施压,玩这种危险的猜谜游戏?不怕她承受不住压力,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吗?

事实上,秦君如看起来真的不怕她,不仅不把她当做威胁,甚至敢把她当换装娃娃。

看着面前衣架上挂着的一溜颜色款式各异的崭新西装,时深宵咽下了一声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叹息,看向坐在休息区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喝着茶的秦君如。

“夫人,这太夸张了。您才是晚会的主角,我只是陪您出席而已,就不用打扮了吧。”

时深宵还记得入职那天,秦君如特意去二十四楼宣传部,和负责人商议某个晚会。如今这个慈善拍卖晚会要举行了,她想不明白秦君如为什么要带她来试衣服。

“那可不行,”回答时深宵的不是秦君如,而是一旁穿得花里胡哨、衣褶层层堆叠如同圣诞树的设计师,“如果不是你个子太高,适合你的成衣尺码不多,你要试的就不止架子上这么几件了。”

“夫人……”时深宵向秦君如投去求助的目光,期待她能解救自己。

秦君如嘴角含笑,并不理会时深宵的求救:“去试试吧,我的人怎么能没有撑得起场面的好衣服?”

“来来来,”圣诞树设计师不由分说,从衣架上取下一套深灰色西装,塞进时深宵怀里,“先去试这套,经典永不出错。试衣间在那边。”

时深宵无法推脱,只好接住衣服,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宽敞明亮,配有一面大镜子。她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才稍稍松了口气。

深灰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摸了摸西装的料子,显然比她身上那套结实耐穿但手感一般的黑色西装要高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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