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鱼争食(第2页)
但人比鱼聪明多了,他们能看见谁的手里有真的鱼食。
人们围着秦君如,不围着这两个看上去很唬人的男人,原因显而易见:他们不是盛世的掌权人,恭维他们没有好处。
时深宵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看到他们在接受了祝贺后,便目的明确地穿过人群,直直朝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的秦君如走了过来。
“君如。”中年人叫了秦君如一声,拿腔拿调,听起来有一种做作的威严。
秦君如从容地从包围圈中走出,来到两人面前,露出尊敬的微笑:“父亲,大哥。”
时深宵终于完全确认了他们的身份:老头子是盛百舸的父亲,盛振海;中年人是盛百舸的大哥,盛千帆。
她在调查盛百舸时,附带看过这两人的资料。
盛振海,盛世集团平平无奇的上任——不对,上任已经死了,他是上上任掌权者,虽然谈不上有雄才大略,没能把盛世发扬光大,但至少带领集团平稳度过了他任期内的风浪,算是个合格的守成之主。
盛千帆的能力则差得多,投资屡次失败,昏招频出差点败光家业,被戏称为船王盛百舸的对照组、除了投胎本领一无是处的商业废材兼投胎天才,根本没有正式执掌过盛世,就被踢出了核心圈层。
公开资料上的照片都是他们早些年的样子,现在看来,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盛振海老态龙钟,盛千帆也早没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在他们面前,身姿挺拔、眼神清亮的秦君如,显得那样年轻,那样充满活力,光彩夺目得几乎有些刺眼。
“祝父亲生日快乐,福寿绵长。”秦君如献上了祝福,随后示意时深宵上前。
时深宵连忙双手捧着礼盒递出,盛千帆却在看到礼盒的图案后皱起了眉:“父亲上次体检,医生说他心脏不好,让他戒酒,你怎么还送酒?这不是……”
“千帆。”盛振海突然出声,打断了儿子未尽的话语。他看向秦君如,浑浊的眼睛眯起,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医生是说要注意身体,限制饮酒,但也没说一滴都不能沾。偶尔小酌,怡情养性嘛。君如有心了,还记得我喜欢这一口,这样好的酒,我肯定要好好品尝,可不能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
秦君如笑容不变,微微颔首:“您喜欢就好。本应多陪陪您,只是公司那边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我得先走一步,不能久留,实在抱歉,望您和大哥谅解。”
盛千帆的眉毛拧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盛振海警告的一瞥下,又硬生生忍了回去,只是脸色越发难看。
盛振海依然是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笑眯眯地摆摆手:“正事要紧,正事要紧。你现在肩上担子重,我们都能理解。辛苦你了,君如。去吧,路上小心,别太累着。”
“多谢父亲体谅。父亲再见,大哥再见。”
秦君如微微躬身,转身朝着门口方向走去。围观的宾客们默契地为她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时深宵还拎着那份没送出去的礼盒,站在原地有点尴尬。盛千帆显然不打算接,甚至没正眼瞧她。时深宵只好弯腰,将礼盒轻轻放在盛千帆脚边的地毯上,然后朝着两人浅浅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追上了秦君如。
秦君如姿态优雅,步子不大,但速度很快,时深宵小跑了两步才跟上。
时深宵不由得心中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急事,能让一向镇定自若的秦董,在盛振海的寿宴上急着离开?她跟着秦君如工作了一整天,完全没发现她在什么时候接到了需要紧急处理的工作。
上了车,秦君如没有让司机把车开回盛世大楼,而是问了时深宵一个问题。
“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时深宵摇了摇头:“多谢夫人体贴,我不着急吃饭。您不是说公司有急事吗?先处理工作上的事吧。”
秦君如轻声笑了:“我正在处理急事啊。公司的一把手急着离开老宅,去吃点有人味的东西,这不就是公司有急事嘛。所以说,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有?”
时深宵没想到秦君如所谓的急事是这个,一时有些无语。
“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全凭您安排。”
“好,那我就替你做决定了。”秦君如思考了片刻,吩咐司机,“去临海栈道旁边的夜市,东门的停车场。”
临海栈道夜市。
听到目的地的名字,时深宵心头一紧。
吃东西去哪里都可以,高级餐厅、私房菜馆,以秦君如的身份,什么尊贵的地方去不得?为什么偏偏要去夜市?
那里与秦君如平日出入的场所完全不同,充满了油烟和喧哗,更重要的是,那个地方和时深宵的过去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不得不多想。
秦君如今天的种种言行很不寻常,早上在电梯里说起年龄,晚上又提到夜市,第一次可能是巧合,是随口一提,那第二次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