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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校的档案室总是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阳光斜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松田……”降谷零低声念出档案上的名字,想起了那个卷发同期提起父亲时瞬间阴郁的表情。
里面记载着一场职业拳击赛的意外、误判、舆论暴力,以及一个拳手职业生涯的终结。文字冰冷,但足以拼凑出一个家庭的崩塌和一个少年从此对“警察系统”产生的深刻不信任。
“原来是这样。”降谷零关掉电脑页面。他理解了松田阵平那种尖锐的敌意从何而来——那不是针对个人,而是针对一个曾经辜负了他父亲的体系。
想着想着,他有些出神。
“zero,”诸伏景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还在想森川的事,对吗?”
降谷零没有否认。上次餐厅案件森川和也的表现太过异常——近乎本能的急救反应,还有最后谈及医学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那不只是一个“不堪学业重负的医学生”该有的样子。
“他的档案,”降谷零点击搜索,“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一切顺利。
森川和也的记录比想象中更少。前半部分很普通:学业记录,医学部的录取通知,甚至有几张优秀实习生的评价。转折点出现在四年前——
母亲森川玲子,死于一场住宅火灾。调查报告结论是电路老旧导致的意外。
里面补充有几张现场照片,火光吞噬了普通的二层民居。降谷零的指尖在“独生子森川和也当时在外参加集训,未能赶回”这行字上停顿。
火灾之后,森川的学业记录出现了大片空白,然后是近乎断崖式的成绩下滑,最终是主动退学的申请。
再之后,就是警校的入学资料。
“父亲呢?”诸伏景光问。
降谷零往前翻,在个人家庭关系栏看到一行更简短的记录:“父亲职业不详。于森川和也七岁时失踪,半年后森川和也报案,警方记录为‘单方面离家,原因不明’。”
一个失踪的父亲,一个死于意外的母亲。一个在两次失去后,放弃了原本前途光明的医学道路,转而报考警校的孩子。
“hiro,”降谷零看向幼驯染,“你怎么想?”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火灾”和“失踪”这两个词上,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缓慢沉淀:“动机可以理解。但……他的医学水准,不像是因为消沉就轻易放弃的人。除非……”
“除非有更直接的原因,让他无法再继续。”降谷零接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降谷零将档案仔细还原,放回柜中:“要去上课吗?”
“你先去吧,zero。”诸伏景光温和道,“我再看看。”
猫眼青年坐在电脑前,没有再去动森川的档案,而是调出了另一份档案——它来自多年未破的悬案卷宗。
“长野县夫妇被杀害事件”。
降谷零靠在门外,最终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阳光移动,将他倚在柜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午的射击训练场,枪声此起彼伏。
降谷零的射击成绩一如既往的出色,弹孔密集地簇拥在靶心。鬼冢教官难得地点头:“不错,保持这个水准。”
森川在旁边偷听,刚好听见了毛利小五郎的名字。松田阵平在旁边嗤笑一声,摆弄着手里的左轮手枪,显然对“和侦探比较”这种说法不以为然。
但众人的目光很快被另一侧的森川和也吸引。
他的射击姿势很奇怪——双手持枪,但两只手的用力方式看起来很不协调,好像左手在刻意承担更多重量,而右手的动作十分僵硬。
“森川,”鬼冢教官走过去,看了看他的靶子。子弹散布虽然都在有效范围内,但散布范围很大。他皱了皱眉,“手腕放松,肩膀不要耸。你太紧张了。”
“是,教官。”森川和也尝试调整,但动作依然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降谷零走到他旁边自己的射击位,一边装填子弹,一边用余光观察。几次击发后,他看出了问题所在:
森川和也用右手扣扳机时,用的不是食指指腹,而是中指关节发力,枪口在击发瞬间会被手指的力度轻微地扭转到左下方。
这不是紧张,更像是习惯或者限制。
萩原研二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小森川,姿势不对哦~来,研二酱教你。”他没等森川拒绝,就自然地站到他侧后方,伸手去调整他的手腕角度。
就在萩原的手指碰到森川右手手腕内侧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疤痕组织。范围不小,位置正在手腕发力的关键处。
森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森川,”萩原研二的声音低了,笑意还在,但认真了许多,“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