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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清水茶柱走进系统赠送的安全屋。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他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亮起一圈幽蓝的呼吸光。他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鼓噪的声音,听见指尖无意识摩擦过衣缝的沙沙声,听见并不存在的、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和生命戛然而止时,喉咙里最后那口未能吐尽的气。
他抬起手,对着昏暗的光线。手很干净,修长,属于技术员的、敲击键盘的手。但此刻他感到细微的颤抖,指间是一片冰冷黏腻的触感,就像血。他握了握拳,指节发白。
为什么?
他问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挥之不去的不适?不是恐惧,不是悔恨,他感到淡淡的反胃。身为“森川海”的那部分灵魂,那个生活在和平社会的普通玩家,拒绝承认“亲手终结生命”这一行为可以如此顺利地进行。
他有些迷茫地起身,在房间里打转。客厅酒柜里,陈列着系统赠送的各式名酒,在嵌入式灯带下泛着蜜色、琥珀色、深红的光。光影流动,混乱如同无法拼凑完整的故事碎片。他明明滴酒未沾,却感到一阵似有若无的眩晕,混合着胃部隐隐的抽紧。
一切都太真实了。
死亡太重了。重到足以压垮任何轻飘飘的灵魂。
他走到窗前,拉开一丝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稍稍吹散了屋内凝滞的空气。也就在这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再次如冰冷的蛛丝,轻轻拂过后颈。
不是幻觉。
第一次是在琴酒的安全屋外,第二次是刚才回来的路上。对方的追踪技巧极高明,若即若离,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保持在视线边缘的阴影里。
是谁?
琴酒的人?那位多疑的topkiller确实有充分的理由监视自己。但……茶柱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明明白天直接问就能确认的事,偏要大费周章地深夜跟踪。
嗯……
那琴酒很爱了。
但万一是未知的第三方呢?
要反向追踪吗?
茶柱试探性地打开小游戏。
【警告:好感buff即将失效】
太奇怪了,如果不是琴酒那还会是谁?
茶柱关闭了提示。反向追踪风险太高,他也不舍得这么有用的buff提前消失。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天亮后,一切如常。
他跟着琴酒又出了两趟任务,是简单的情报交接,有他没他都可以——但这次是他开车。
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副驾上琴酒冷漠的侧脸,茶柱觉得,那并不存在的好感度条,似乎微妙地动了一下。
晚上依然是训练场,琴酒银发束起,黑色背心勾勒出精悍的身形。没有提及昨夜,直接进入新一轮的训练。今天是耐力与高压——在极限体能消耗后,立即进行复杂环境下的快速射击与战术抉择。
茶柱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竭力跟上。汗水浸透训练服,肺部火辣辣地疼,握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后,在某个临界点奇异地稳定下来。他的大脑被迫停止那些无用的、关于道德与不适的纷乱思绪,只剩下最原始的念头:呼吸、反击、活下去。
训练间隙,琴酒扔给他一瓶水,站在几步外,点燃一支烟。
“感觉如何。”不是疑问句。
茶柱大口喘息,咽下冰水,喉咙的灼烧感稍减。“……还能跟上,前辈。”
“跟上是基础。”琴酒吐出一口烟雾,隔着青灰色的雾霭看他,绿眸深不见底,“我要的可不是只能跟上的狗。”
他走近,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清:“昨晚的风,凉吗。”
茶柱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瞬间切换成笑容,语气轻快:“前辈这样问好暧昧啊,我想我们感情还没进展到互相关心夜风的程——”
话音未落,肋骨处传来一记精准而不留情的肘击。
“哎呦!”茶柱龇牙咧嘴地蹲下。
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