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2页)
令慎正焦急地在府门口踱步,眉头紧锁,那身月白色的长衫在风中微微摆动。显然,他已经等了很久。
令慎今早到虞府,却听流苏说虞天念一夜未归,他还以为是前日他和虞天念做了那件事后,自己对虞天念下意识回避,所以虞天念也故意避他不见。
“天念!”令慎看到马车停下,下意识迎上前,待看清那马车上的燕王府徽记时,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待虞天念从车上下来,令慎立刻拽过他的胳膊,惊讶地小声问道:“你去了燕王府?”
虞天念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机缘巧合,认识了燕王殿下。”
见令慎还有颇多疑问,虞天念淡淡笑道:“先生,我们快回去上课吧。”
令慎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带着满腹心事,跟着虞天念回了书房。
令慎讲完了课,下意识觉得心神不宁,见虞天念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目光专注又温和,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自在,摸了摸脸,有些局促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先生脸上有什么?”
虞天念摇摇头,笑意不减,声音柔和:“天念看到先生在等自己,很开心。”
令慎一愣,握着书卷的手微微收紧,他避开虞天念的视线,轻声道:“先生自然是要等你的。你是我的学生,一夜未归,先生……自然会担心。”
虞天念垂下眼眸,长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隐下一抹淡淡的暗色,“天念还以为,先生与我生分了。”
令慎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清晨,也是在这个书房内,两人之间那尴尬而失控的纠缠。令慎耳根一红,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解释道:“先生……不怪你。是先生先答应了你,要给你奖励。”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虞天念缓缓起身,走到令慎面前,郑重地跪了下去。
“天念!你这是做什么!”令慎大惊失色,连忙放下书卷想去扶他。
然而虞天念却仿佛生了根一般,死死跪在原地,不肯起来,声音沉道:
“那日的事,是天念错了,对不起。”
他继续说:“天念没有考虑先生,全然只顾着一己私欲,如此不尊师、不重道、不克己,忘了先生的教诲和虞府的规训,实在是不该,还先生请责罚。”
令慎的手僵在半空,心中五味杂陈,叹了口气,“先生知道了,你先起来。”
虞天念依旧固执地跪在原地,“请先生责罚!”仿佛只要令慎不罚他就不起。
令慎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模样,没有办法,目光扫过书柜,落在了一把戒尺上,拿了过来,他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学生做这种事,声音有些干涩:“那便……打十下手心吧。”
虞天念闻言,将两只手掌心向上,平摊伸到令慎面前,令慎犹豫地抬起戒尺,挥了下去。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内炸开,虞天念的手心瞬间浮起了一条红痕,甚至把令慎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看着那刺眼的红痕,咬着牙,继续挥了下去,直到第十下打完,虞天念的两个手掌都彻底变得通红肿胀。
令慎扔下戒尺,慌忙上前将虞天念扶起来,看着他通红的手心皱紧了眉,眼中满是心疼。
虞天念看着令慎这般模样,反而笑着宽慰道:“先生莫怕,虞府是习武之家,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令慎心里更加难受,“我去找些伤药给你。”
“先生,天念衣袖里就有。”虞天念连忙说道。
令慎惊讶,果真从他的衣袖里取出了一盒药膏,“你贴身携带?”
虞天念笑笑解释:“你贴身携带?”
令慎拧开药膏,一股清凉细腻的药香扑鼻而来。他去净了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挖出一小块,轻轻涂在虞天念红肿的手心上。
虞天念“嘶”了一声,令慎立刻紧张起来:“疼?”
虞天念扯了扯嘴角:“无妨,先生继续涂吧。”
令慎的动作更轻了,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在书房里涂药,周围的气氛很是静谧,上好药后,令慎抬起头,发现虞天念不知何时一直注视着自己,让他愣了下神。
他把药膏盖好放到桌上,看着虞天念那双红肿的手,叮嘱道:“若要做什么,让下人去做,日后……莫要再胡闹了。”
虞天念沉沉地看着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嗯,天念知道了。”
“天念,”令慎看着虞天念,忍不住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虞天念却已经站起身,脸上挂上了笑容:“先生,若是无事,天念先告退了,天念还要去给兄长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