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第1页)
小苏站在商场洗手间的镜子前,正仔细地用肤蜡在脖颈上捏出一道狰狞的“缝合线”。
她是圈内知名的coser,但名气总是差一点。说白了就是,刷到她视频的人都会夸一句好看,但想要不那么卖力地多赚一点呢又不够。
小苏是一个很懒的人,不想在其它的路径上努力,可是光靠美貌她又怕自己会坠入深渊。想吃女人饭吧,她长相过于萌妹,实在出不来成男,何况她也不喜欢魅女人。想吃男人饭吧——哕,一想到那群死肥猪,可别把她给恶心死。
所以她选择另辟蹊径——干脆就走小众但最能吸引死忠粉的路线。那么还要再加入反差感的话。。。
小苏把目光放在了恐游女角色身上。
恐怖游戏因为本身就小众,市场更新迭代较慢,大众的眼光里总还是把它看成是“男人专属”的游戏,因此游戏里女角色总是或多或少要“卖|肉”来魅男。但又因为恐怖故事总是会围绕着女人发生,所以反而塑造了许多或惹人怜爱的女鬼或强大令人直喊妈妈的女Boss,很适合用来穿在身上吸引眼光。
小苏就这样另辟蹊径,通过ai洗稿网上那些会声讨这类游戏女角色服设和剧情的女玩家观点,以“假如她可以这样活”为噱头出cos,引起女玩家共鸣;她也不想放弃男粉,于是很“聪明”地从不跨过“红线”,绝不主动表达观点,只专注卖萌。她这样两头吃的做法随着她人气的上涨固然也受到了一些批评,但这也帮她完成了洗粉固粉的环节——毕竟,她没有说错过一句话,又没有做错过一件事。
很快,越来越多的想要扩圈的恐游官方也来找她演绎游戏里的角色,今天,她就为了出一个名为《红线》的恐游的商业cos而来到这家老旧商场,
这商场叫“禧悦广场”,建于九十年代,虽然翻新过几次,但不知是地理位置不好还是建筑结构本身就不行,大家都不太爱来这里购物,渐渐地也就成了废楼。再往后,城区慢慢迁移,这里连拆迁再建的价值也没了。现在,商场已经成了小众爱好者的必打卡所在,尤其是深处那些弯折的走廊和常年失修的声控灯,简直是天然的恐怖片片场。
“小苏啊,好了没?这地方冷气开得真邪乎。”摄影师大萌在外面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瓷砖间激起一阵阵单薄的回声。
“来了。”小苏对着镜子咧嘴一笑,深红色的美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令人不安的光。
《红线》里的女主角“阿绸”,设定就是一个惨死后被缝合被迫冥婚的女鬼。游戏里阿绸作为大Boss,每晚都要在黑暗中缝补自己不断崩裂的皮肤。
而自己脖子上的“缝合线”在这有些昏暗的光中显得格外真实。那可是她花了好几千块让人花了三个多小时,用肤蜡、酒精胶和医用缝合线一点点磨出来的杰作呢。为了增加那种血肉模糊的质感,妆娘还特意调配了半凝固状的假血。
不过这个妆娘胆子也太小了些,说什么也不肯来跟妆,只交代小苏万一花妆了要如何自己试着补妆。看在之前合作过好几次的份上,小苏也不想以后被爆料,还是好声好气地没有为难她。
但一想到那个女的,小苏瞬间变得暴躁。
啪!
天花板上的顶灯玻璃突然碎了,把小苏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向上看。原来是里面的灯泡螺丝松了,砸了下来。
这地方可真是邪门,都废弃这么长时间了,该不会真有什么吧?小苏满不在乎的想。笑死,她要是会怕,那她可就不会做个了。
——说是这样说啦。
小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细碎的晶体。再胆大的人独自一个待在这样的地方,手臂上那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还是很诚实地表现了她的真实感受。
好啦,就当是提前进入情绪了。虽然玩cos的大多恨不得直接后期画一个脸,可小苏还是很享受每当有酸柠檬说“COS圈人均假脸”的时候有粉丝站出来用她的线下生图来打脸这种情况的。
“大萌,走吧。”小苏推开沉重的木门,走廊里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陈旧的、发霉的木头味。
大萌正蹲在不远处的自动扶梯旁调试器材。这姐们儿也是个奇葩,专拍这种阴间风格,据她说是因为“死人比活人好打交道”。
“嘿,别说,你这妆效绝了。”大萌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小苏的脖子,忍不住像个流氓似的吹了个口哨。
小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大萌和她早就认识了,而且足够舔她甚至舔到了让粉丝都嗑起来她和大萌的cp的话,她才懒得和这种女肥宅打交道。
“少废话,赶紧拍完赶紧走,这地方还真是阴森森的,总觉得有人盯着我看。”小苏裹了裹身上的破损旗袍,那是阿绸的标志性服装,开叉极高,露出一双缠满绷带的腿。
“明白了女神!”大萌立正敬礼道。
她们来到了商场四楼。这里曾经是服装区,现在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铁架子,像是一具具枯干的骸骨。
“就在这儿拍。”大萌早就把一些试衣镜都给挪在了一起来造景,“有的镜子已经碎了,不过正好适合我们拍摄,也契合游戏里‘镜像世界’的主题。”
小苏点点头,轻车熟路地进入状态。她确实是个天生的表演者,尤其是这种带着诡异美感的角色。她缓缓走向那面镜子,指尖轻轻滑过冰冷的镜面,眼神变得空洞而哀戚,仿佛她真的成了那个可怜女人。
“女神太美了!太棒了!好!保持这个眼神!头再偏一点,露出缝合线!”大萌在快门声中兴奋地喊着。
闪光灯不断亮起,惨白的光瞬间撕裂黑暗,又迅速被浓稠的阴影吞噬。
就在这时,小苏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刺痛。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被虫子咬了,道像是有人用一根细长的针,正顺着她捏出的那条“缝合线”,狠狠地扎进了肉里。
“嘶——”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下意识地摸向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