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黑（第2页）

“小王？小王，陪我说说话吧！”老张喊小王。

“我在，我在！”小王的声音隔着浴室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水汽。

“你洗好了没？。。。哎我说，要不我也进去吧，你不害怕吗？我肯定不看你。。。”老张尴尬道。

但其实小王也很害怕。

浴室里没有能挂衣服的地方，也没有做干湿分离，估计洗一次澡，屋里的所有东西都会变得湿哒哒的。她只好半掩着门先脱衣服，再把脏衣服扔到对面的架子上，然后将干净衣服挂在门外的把手上，这才小心地关上门。

本想着洗澡了，能有一点点的独处时间，放松一下心情，可就在门闭紧的刹那，她感到一种强烈的闭塞感。

狭窄的空间里，昏白的灯光似乎一直在闪，又似乎只是她的错觉。不管了，她打开热水，水声哗啦啦地响起，升腾的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

但奇怪的是，这热水淋在身上，竟然没有带来丝毫暖意。相反，被热水一激，浑身的寒气都被打出来似的，她觉得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低头看着不锈钢水管上扭曲着的倒影，她总觉得在那层浓重的水汽后面，还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缓缓地回头，她的视线从镜子上擦过——镜子已经被雾气糊住了——她彻底转过身——什么嘛，什么都没有。果然是自己吓自己。

但。。。

“不行，还是太慎人了。”

小红的心跳如擂鼓，始终觉得不太舒服，她手忙脚乱地打开一条缝，把放在外面地上的手机给捞进来。

真是奇了，就漏这么一点小缝，室内的热气就都窜没了似的！

小红赶紧把热水再打开给浴室补充热气，再把手机尽可能地放远，她点开音乐播放器，索性直接点开了几首红歌。

在气宇轩昂的旋律里，女女男男大合唱的感情里，小红感到了一股振奋的力量：“没错，就是这种气势！”

那熟悉的号角声、那振奋人心的鼓点，小红感到心头那股阴云都被驱散了不少。她一边大声跟着哼唱，一边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总算洗好了，小红甚至没敢仔细擦干身体，也不敢朝镜子里看一眼，随便把睡衣套上就冲出了浴室。

呼！平安结束！小红乐呵呵地就向着老张走去，想跟她说她可以进去洗澡，里面正暖和着。

诶？可是张姐跑哪儿去了。。。？

小红看着标间里其中一张床上的被子包，觉得有些荒诞。

这不会是张姐吧。。。

“。。。张姐？”小红一边叫着她，一边慢慢地走过去。

可是那个被子包居然抖得更严重了。

“张姐，怎么回事啊？你、你生病了吗？是我太吵了吗？”

“啊啊啊——滚开滚开！！”

随着被子被猛地掀开盖住小红，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从老张嘴里迸发出来，她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跳起来，豁出去似的压住小红，不住地捶打。

“滚开！滚！”老张的脸色青紫，双眼布满了血丝。

“张姐？张姐！你在干什么？？你要把我打死了！”

听着被子里的人不住地痛呼，老张呆愣片刻，这才慢慢地掀开被子。

里面的小红被打的披头散发的，狼狈极了，总算得见光明，她委屈得甚至说不出话来来。

“对、对不起啊。。。”老张讷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