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上的白裙女孩(第2页)
我就会在这样一个发呆的空当,去看邻居们在干嘛。
舅姥家隔壁也住了一大家子人,但是明明是一墙之隔的邻居,她们家的小孩却很少和我们一起玩,这在我表姐可以把整个县城的小孩全都叫出来玩沙子的地方可是罕见。
大人的事我不懂,但是我很会看眼色。
平时忙着玩的我就是一个纯傻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在玩的时候,我就会暗中观察,然后开始思考为什么。
我就这样俯视着邻居的院子,突然想到,是因为她们不喜欢舅姥家有二楼吗?我想,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不喜欢别人家这样高高在上地看清楚我的一举一动的。
“下来吃饭了,快点的!”我奶奶在喊我了。
但是我看邻居家看得入了神。
那天的天气很凉快,将近傍晚的黄昏完全是昏昏黄黄的,空气里都是土气。
在这样惨黄的颜色里,邻居家的院子看着格外的萧条——当然,这个词是我现在这样说的,当时的我想到的是“奇怪”。
为什么院子里的石桌摆的这么乱?为什么她们家的鱼池是干的?为什么吃饭的时间却看不到有人从厨房里端菜去正堂?
其实这些疑问都十分的没道理,毕竟那是人家的房子,而且谁也没说两家人的格局布置都要一样啊。
但我当时就是产生了一股极大的好奇。
在奶奶的催促声中,我扶着属于舅姥家也属于邻居家的那面共同的石墙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我的视线完全离不开那家人的院子。
不知怎么,我就一抬头,看到那大门的廊檐上,站着一个姐姐。
那个姐姐黑色的头发,很长,穿着白色的裙子,随着风,她的头发和裙子都在飘动。
天色这个时候开始发黑了,可是那个姐姐看着好白好亮。
我一把就从台阶上跳下去就跟我奶奶说:“隔壁姐姐为什么要站在门上啊?”
我奶奶性子急,拽着我就让我赶紧吃饭,吃完我们要回家了。
可是我是一个感到被糊弄就会发作的熊孩子,于是我又问舅姥:“舅姥,隔壁姐姐为什么要站在门上啊?”
舅姥还没说话,我奶奶又戳了下我,让我赶紧吃。
我满腔的不开心。
上了火车,看着玻璃反射出来的车厢里的我自己,我继续问奶奶:“奶奶,我真的看到有个姐姐站在门上面,她有着很长的头发,她穿着白衣服。。。”
然后。。。我就挨揍了。
我从没见过我奶奶发那么大的火,尤其是在外面。她揍了我屁股两下,一边很凶地让我“不许胡说”。
我哭都没哭,因为我很生气。
凭什么打我!我就是看到了!不告诉我就算了,我以后会知道的!
自那之后,每次去舅姥家,我都会趴在墙后面,看邻居家到底什么情况。可到底,我也没再看到第二次那个姐姐。她们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大的孩子看上去像是高中生,小的孩子也不和我们玩游戏。
后来,我逐渐长大,电脑都不够玩的,更别说去舅姥家了。印象里灰扑扑但很热闹的县城也成了一个随处可见的小城市,舅姥家拆了迁,搬进市区给的安置房。这件事就成了一个谜。
真的是我看错了吗?但是奶奶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我一个要么不记得,要么记住了就不会出错的孩子,很多事情我妈爸都很惊讶我居然能记得那么清楚。
再回忆那个时候,我当时是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的,只有满满的探究心。反而是现在,当我再一次不住地回想起一些细节的时候,后脖颈就会开始发冷,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看着我似的。
这件事其实算是我的童年阴影吧。而且就在我写这一章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尽管印象里我确实沉迷玩电脑看动漫不愿出门,但也确实好像自从我五岁之后,连我奶奶都很少再有事没事去舅姥家了。这并非是两家人突然变得淡薄,相反,直到今年过年,我妈妈和我都收到了舅姥家发来的压岁钱。
是因为我已经开始了中国孩子每年都有的“人生最最关键的时刻”了吗?可我妈爸还是很经常带我出去旅行的。
我小时候经常装睡偷听大人说话,我就听到过我舅姥和我奶奶打电话说他不想拆迁,因为住进楼房后就没法养大狗养家禽了。但实际上,很快,她们就都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