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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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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绪是由担忧而起的,不过她躲避起娜塔莎的模样,让这份担忧也成了无用功。

她忠诚地执行着与娜塔莎的约定,躲着娜塔莎,也躲着那些以欺人为乐的人,尽可能的避免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要她做这些从不是难事,过往她就是这样应对的。

一切都回到了过往那般,只是她不再去刻意寻找娜塔莎的身影,娜塔莎也不会用强势的步伐走进她的世界中。

肩头上的痕迹已经淡去,连一点红印都没有留下,但她仍对着镜子抚摸着那处,好似无法忘记般一遍一遍摩挲着,直到指甲无数遍划过,把皮肤抓得出了红才能得以满足。

学校内,娜塔莎的身影就像留不住的印迹一样消失得不见踪影,每每让她惊恐所谓娜塔莎这个人,难道只不过是她在欺凌中精神崩溃虚构出来的,一个为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而降世的神灵,亦或是不分青红皂白把世人,包括她在内都愚弄一番的坏心眼的魔女吗?

是否娜塔莎的存在真的只是她的幻想,那段爱恋也不过是她给自己的一场幻梦,可似乎唯一真实的就是娜塔莎的确为她留下了什么——她学着娜塔莎的方法去应对那些刁难,用淡然的态度回避虚假的嘲弄,可笑的是这似乎真的管用。

似乎当她表现的越是不在乎,那些人就不能从中获得乐趣,愈发觉得无趣后玩乐的次数也锐减了许多,或许就这样维持下去,不久她就能摆脱这等恶略的玩乐。

等到他们觉得无聊了,或是……有新的玩具能替代了她,重又回到脑海的想法让她恶寒不止,无处注意到下楼梯时那只故意伸出的脚。

“啊痛死了!”楼梯上的女生叫喊着,佝偻着身子,像是在按揉着好似被踩到的脚,实则是在观赏她摔下台阶的狼狈模样。

女生的脚的确是被她踩了一脚,可若是她能注意到这人故意的行为,她想她绝不会在踩到后就急忙躲闪,而是要稳稳地踩下去。

失重时她有意识的去够扶手来稳住自己,但她与扶手之间夹着其他上下楼的学生,突发的事故让那名学生都来不及反应,而她靠着抓住了扶手下方的栏杆,仅是折断一只指甲就避免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和踩踏事件的发生。

高站在楼梯上的女生嘴上满是担忧,关怀着有没有同学被连累着受了伤,话里话外都显得那么的亲切,却让她胆颤不已。

时值课间休息的最后五分钟,时间上算不上紧凑,但所有人来往得匆忙,要是不可回避地让事故在楼梯处发生,恐怕受情会直接导致下午的课全部暂停,上课铃声响后,教室里等着老师来授课的学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疑惑老师怎么来得那么迟,接下来就会看到一辆辆的救护车开进学校的场景。

看上去这就是场意外事故,校方也定会这样定义,但其中要是有一点点的不实谣言出现就能把她抛到众矢之的。

而她不敢确定对方是出于一时兴起还是尽心谋划,可对方就是做了,全然没了先前那般遮遮掩掩的意思。

还能让她心安的是——没有人被牵扯进意外中。在情绪缓和后她忽然察觉到疼痛从膝盖和小腿以及脚腕处传来,纵横了膝盖和小腿前侧的伤口完全破了皮,溢出的血顺着小腿染红了袜子,看着有些可怕。

那应该是摔倒时在台阶蹭到的,细看还能从台阶上看到些许血迹。

情况好些是的脚腕,但校医在诊断后告诉她是扭到了,骨头还有点错位的迹象。包扎、固定后,给她请了假,联系家长去医院做进一步的诊断和治疗。

那天在接到通知后母亲很快的就从工作岗位赶到了学校,来时额头上都是细小的汗珠,身后还跟着说着宽慰话的男人。女儿这副样子让当母亲的心里既心疼又担忧,着急询问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没有答话,是校医称职地告知了自己所知的事情经过。

“从楼梯上摔下来的,送过来的同学说摔下来大概有五六阶楼梯,没伤到头,估计是学习累到了,走路有些晃神,批了几天假先让学生好好休息,养养伤,不着急学业。”

在家休养没多久,伤口才堪堪结痂,脚上还打着石膏,她就等不及似乎拖着伤腿往学校跑。

这等积极性让人相信她对学校以及学习是报以热衷的,可实际上在校园中她战战兢兢,时常陷入惶恐,没有任何理由去热爱这样的日常生活。

只是,对她来说在家养伤的日子太难熬了,养伤期间母亲特地转为在家办公,为得就是方便照顾她,而那个已经以继父自居的男人,更是得了空便带着大包小包的零食、电玩、漫画小说来给她解闷。

男人有以此为切入点来和她拉近关系的意图,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努力且真诚地和她搭建父女关系,也有意发展出不同于父女的朋友关系。

“任谁都无法全盘接受突然冒出来的父亲,况且还不是亲生父亲。”男人是这样说的,“你没必要接受我,没关系的,但为了你母亲,最起码让我们做到友好相处。”

这一番话让她恍然大悟,男人赢得母亲的心的关键不在于男人年轻,对世界抱有热切的期待和追逐,让母亲看到他的,也并非因为他的身上这股独属年轻人的生命力和上进心,而是自他思想上的健全、成熟和独立。

这致命的吸引让人不容忽视,偏偏这种人被吸引的是她的母亲。

他理解她的刁难,却也坚守自己的本心。男人在母亲那里输得一败涂地,正因此成了对她来说最强、最有力的难敌。她再排斥,也要容忍下他的存在,而能做的最大的抗议也只是尽她所能的减少和男人会面的机会。

学校不是那个她所寻求庇护的乌托邦,她再清楚不过,可这个囚牢竟一时间让她感到比在家中要更轻快些,离了学校偏偏无处可去。

而托受伤的福,她不必去承担值日的打扫。修养期间取替了她的是一个瘦小而安静的女生,成绩常在中上游荡,偶有前茅,算会是被老师们关注的学生,这种前提下她就更想不通这个安静的女生怎么会落入那些人的目标中,却也会因同病相怜的处境在能做的范围内,做些搭把手摆放凳子和丢垃圾之类简单的事情。

做这些是在拖延回家的时间,她明白,哪怕只是晚十分都好,加上乘车的时间,再让她得走慢些,这些往往会让她比平时晚上四十分钟到家,而这段时间能让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来面对母亲和家里的访客。

和那女生的交谈并不多,但总是沉默寡言的女生某天突然亲切地对她说,“我请你吃东西吧。你看,你脚还行动不便呢,还帮我做着做那的做了那么多,别客气了。”

出于礼貌,也因为她有些抗拒再和人交好,也就没有接受女生的好意,但挨不住两人要出同一个校门,而便利店并不在校内,出了校门要再拐上一个弯才能看到便利店的店名。出了校门,女生扶着她的手臂就把她拐到了去便利店的路。

迫不及待要感谢她好心帮忙似的女生走得很急,都把她腿脚不方便这件事给忘了,离拐弯口越近就越是加紧脚步。她一瘸一拐地跟着,手上的书包也拿不住的落地上掉,女生则满脸都是汗。

“真的不用了……”女生抓得她的手臂发疼,完全挣脱不开,她直觉眼前女生的样子不对劲,连连婉拒着,“我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才帮你的,真的没有必要……”

拐弯路口就在眼前,而女生几乎是用拖着她的力气,错开了去便利店的路,把她带到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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