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离开琅琊沿海南下（第3页）

“夷香，现在是禁渔期，他们就不怕被发现吗？”

“怎么会。”秦夷香站在原地看着，身形隐在夜色里。

“他们在夜里偷偷捕捞一些鱼虾，只要不毒鱼、不滋事，官员也不会真的去追究他们的过错。”

夜色沉得像泼了墨，海风突然大了起来，吹的人衣袂发紧。

几道矮瘦的身影蹲在礁石后，手里攥着粗麻渔网。他们不敢点灯，不敢高声，只能借着微弱的月色，把网一点点往海里送。

浪头溅在礁石上，激起细碎的白沫。

忽然，最边上的老渔夫猛地按住身边后生的手，低声道：“噤声，来人了。”

几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放缓，他们躲到礁石后，悄悄往海滩的方向望。

夜色里，一道纤瘦的身影正从海滩往这边走来。

这身形不是官吏，是一个女子。

几人继续注视着来人——

一身素净衣衫，步履轻缓，不像是赶海的妇人，也不像是渔家女，更像是从城里大户人家走来的贵女。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禁渔期夜捕本就是违反法律的事，骤然撞见生人，个个心头一紧，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压低嗓子，粗声粗气道：“这是哪家女娘？这个时辰怎么独自在海边……”

另一人忙按住他，声音压得更低更细：“别出声。莫不是寻短见的？”

在众人自以为不明显的注视下，秦夷香步履坚定地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来了来了……”一个人哆嗦道：“我看她就不像个人，谁家女娘大晚上的跑到这边来？怕不是……”

“是什么？”一道清丽的嗓音从几人头上传来。

“鬼啊！！！”几个人齐齐后仰，面露惊恐，胆子小的直接跌坐在了原地。

蜃龙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宿主吓人，提醒道：“差不多得了，别给人吓出个好歹来。”

秦夷香：“……”其实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咳了一声：“我不是鬼。”见几人还在状况外，她又补充道：“诸位不必惊慌，我不会报官。”

这几个人是偷偷捕鱼的，秦夷香怕他们误会，先提前给自己解释。

听到她说不报官，那几人松了口气。其中年纪大的那个老渔夫反应过来：“夜已深，女郎何故在海边游荡啊？”

虽说晚上有宵禁，但那管不住他们这些住在海边的人，荒郊野外并不设亭，根本没人管，这才是真正的“法外之地”，一个女郎晚上独自出门，未免太过危险。

秦夷香沉吟片刻：“我本住在琅琊城内，听闻始皇帝陛下东幸琅琊，于是过来凑热闹。”

几人一听她是本地人，浑身气度不凡，推测她应是出身某个贵族。

又听她好奇始皇帝，连忙挥了挥手：“这有什么热闹可凑？”

他们是旧齐人，秦灭齐不过两载，虽说天子换成谁对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来说关系都不大，但跟强秦比起来，他们还是更怀恋旧国。

“为何？”秦夷香故作不解：“你们不好奇吗？”

那人“害”了一声，摇了摇头：“那得有命往前凑啊！”

“你这女娘，怎么能一个人出行？一个人更要小心，这秦王可是荒淫无度、残酷暴虐。”那人看了眼秦夷香的脸，语气坚定：“尤其是像你这样的，那秦王说不定就……”

他右手握拳砸在左掌上，“啪”的一声，似乎已经想到了秦夷香去凑热闹被始皇觊觎美色然后掳走的悲惨命运。

其余几人也是唏嘘。

秦夷香：“……”如果我说我已经见到了你们口中那个荒淫残暴的秦王呢。

秦夷香扬起一个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先谢过诸位好意了。我见诸位这是要捕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