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6页)
“那就好。”
他撑着岩壁,慢慢站起身。鼬立刻站起来,想要扶他,但止水摆了摆手。
“不用。”
他走到悬崖边,站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在他空荡荡的左眼眶上,照在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上。
“我的眼睛还剩下一只,我带去净土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你们兄弟留下当作底牌吧。”
止水伸手将仅剩的一只写轮眼取下,将它交给了鼬。
鼬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将眼球接过。
他只觉得似乎自己也中了根部的毒一般,全身麻木,尤其是喉咙,一直在发紧,这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南贺川在脚下流淌,水声哗哗,像千百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鼬站在他身后,看着止水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瘦,瘦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但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虽然残破,却没有倒。
“鼬。”止水没有回头。
“嗯。”
“以后的路,就靠你们了。”
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看着月光将那个背影的轮廓描得发亮。
然后止水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身体从岩石上落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的,没有声音。
鼬下意识地伸出手。
但什么都没有抓住。
水花溅起,在月光下碎成一片银白。然后水流继续流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水流不会在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身上,对它而言,宇智波止水的尸体和某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鼬站在悬崖边,望着下面的南贺川。
月光照在水面上,照出流动的波纹,照出深黑的颜色。那个身影已经看不见了,被水流卷走,沉入黑暗之中。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层中完全露出,久到夜风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久到他的手指从僵硬变得麻木。
最后,他低下头。
两行血泪从他的眼眶中滑落。
不知何时,他的写轮眼已经处在了开启的状态。眼中的三颗勾玉缓缓转动,最后粘连成一副图案。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两封信。一封沾着血,一封干干净净。
————
止水只觉得水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涌来,冷得刺骨。
但他没有挣扎。
他的身体在向下沉,不断地向下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拖向河底。毒已经让他的四肢失去了力气,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任由水流将他卷走,任由黑暗将他吞没。
这样就好。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