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华毛衣(第2页)
“或者去搬把椅子。”书没动。“但椅子没有我的体温。”
“……”
“而且你的毛衣在这儿。”他又补充。
我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正在被某种奇怪的逻辑绕进去。最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坐下了——坐在沙发扶手上,紧挨着他的膝盖。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书,把腿挪了挪,给我腾出更多地方。然后他把那件毛衣的一角递给我。
“盖腿。”他说。“你刚才出来的时候没穿外套。”
我低头一看,自己确实只穿着一件薄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走出来的,大概是被“我的毛衣在他身上”这件事气昏了头。
我把毛衣接过来,盖在腿上。确实暖和。还带着一点他的味道——不是香水,他从来不用那种东西,是某种更淡的,烟草、旧书、还有一点点实验室化学品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个洞,”他突然说,“我会补。”
我转头看他。他正盯着天花板,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说过。
“你会补衣服?”
“理论上知道步骤。”
“理论上。”
“实践可能需要你的指导。”
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在注意这些细节——不是作为医生观察病人,而是作为……作为什么?我不知道。
“夏洛克。”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你把我的毛衣弄坏了,所以你想办法补偿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样就需要解释我为什么用你的毛衣做实验。”他说。“而解释那个就需要解释实验的内容。解释实验的内容就需要解释我最近在追的那个案子。解释那个案子——”
“就会花很长时间。”
“是的。”
“所以你选择直接拿走毛衣,盖在身上,等我发现?”
“这个方案更高效。”
我忍不住笑了。“你知不知道,这整个操作——从‘用别人毛衣做实验’到‘躺在沙发上盖着它等对方发现’——比你直接坦白要复杂得多?”
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很长,长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一点。
“但如果我直接坦白,你就不会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