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第3页)
俯下身去。
掌心附着着软滑的药膏,抚过枕上那个人的手。
……手腕被拽住了。
出乎意料的大力令她惊讶,达莉娅恐惧地望着她,磕磕绊绊地说:“你醒了?”
被她发现是意料之中的事,可达莉娅却没有想好任何说辞。她沉默地擦江臣手上的冻疮,还有她手臂干裂的皮肤。
江臣没有开口。
达莉娅一直在想,江臣问的时候她到底要怎么回答。“你为什么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你怎么知道我睡在哪里”,这些问题的答案她已经打好腹稿……
可她没有开口。
空气里只是沉默。
逼仄的,狭窄的房间里,统治他们的只有若隐若现的月光和沉默而已。
很久以后,达莉娅实在无法忍受内心的寂寞,终于开口:“你身上有伤吗?”
“有。”
脱掉衣服。
数不清的鞭痕在月光下模糊。
达莉娅再次想起她下午说的话。
「他上个月快把我打死了。」
指尖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伤,温润的药膏在指腹抹匀,最后涂抹在女孩的脊背和肚皮。
“你多少岁?”
她回答:“十五岁。”
可她上个月快被打死了。
达莉娅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恶心,那些药膏也只是一种廉价的安慰而已。
四目相对。
两人交换着神情。
江臣嗤笑:“其实你没必要露出这幅表情,你出走的那晚就猜到了吧,莉娅?”
“……”
达莉娅动作一顿,低声说:“你都知道了。”
“废话。”
“你脾气差了好多。”
“我心情不好。”
“好吧,”达莉娅笑了,“你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告诉你。”
“三个问题。”
“好。”
“一,你去宫里调查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不说?”
“还真是刁钻呢……”达莉娅苦笑一瞬,转而严肃道,“这个问题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你一旦知道,就再也回不去了。”
“行,那我来说。”
江臣站起来,褴褛的长衫无法减去她的气度:“你的名字是莉娅。”
“你的皮肤很细腻,很脆弱,是因为对外部世界敏感,”她说,“一被触碰,就泛起淤青,被风一吹,就会受凉。”
她每说一个字,达莉娅的状态就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