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7 章(第2页)
“沧州离京城四百里,驿传快的话六七天就能到。”王砚之算道,“咱们每月通一次信,要紧事加急。等湛哥儿在那边站稳脚跟,咱们找机会去看他——就说去巡查漕运、或者查看河工。”
“对!”陈致远眼睛一亮,“兵部每年要巡查边镇屯田,沧州那边有军屯,我争取明年去!”
周文渊推推眼镜:“史馆有时要实地查证地方志,沧州古称瀛洲,历史遗迹多,也是个由头。”
连李慕白都想到了:“翰林院偶尔会派员采访地方忠孝节义事迹……”
众人越说越热闹,仿佛离别不是离别,只是换个地方并肩作战。
二月初三,林湛离京。
行李简单:几箱书、几件衣裳、赵诚、还有沈千机派来的那位孙账房——果然是个精瘦的小老头,眼睛滴溜转,见面就笑呵呵行礼:“东家好,小的孙满柜,您叫我老孙就成。”
家人送到城门口。林父林母是从老家赶来京城的,原本听说儿子当了“五品大官”喜不自胜,一听是去沧州,又忧心忡忡。林母抹着眼泪往他包袱里塞煮鸡蛋、烙饼,林父只反复叮嘱:“遇事莫强出头,平安最要紧。”
“儿子记下了。”林湛一一应着。
青云五友也来了。没多送,就站在城门边的茶摊前,每人手里捧着碗热茶。
沈千机把最后一包五香蚕豆塞进林湛的行囊:“路上磨牙。”
王砚之递上个信封:“里面是户部几个相关人的名帖,万一需要打交道,或许用得上。”
周文渊给了一卷手抄的《沧州地理概要》。
陈致远送了把短匕:“不是让你打架,路上防身。”
李慕白则是一本新订的空白册子:“见闻心得,随手记下。”
车马启动时,日头已经升高。初春的阳光照在城砖上,泛着暖黄的光。林湛从车窗回头望,城门口那五个身影还在挥手,渐渐变小,最后和巍峨的城门楼融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车轮轧过官道,扬起细细的尘土。
孙账房坐在对面,已经开始翻看沧州的账本资料,嘴里念念有词:“啧,这仓耗虚报得厉害……咦,这笔河道银两支出有问题……”
赵诚则小心抱着装文书的箱子,紧张又兴奋地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
林湛收回目光,打开李慕白给的那本空白册子。第一页,他提笔写下:
“二月初三,离京赴沧。天晴,风微。诸友送于城门,赠蚕豆、短匕、名帖、地理、空白册。此去四百里,前路未卜,然心甚定。”
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行小字:
“因知背后非空。”
车外,官道旁的柳树已冒出嫩黄的芽点。远处田野里,有农人正赶着牛,开始新一年的春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