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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6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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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皇帝沉吟片刻,忽然问林湛,“若朕命你知沧州,你敢去吗?”

殿内响起细微的吸气声。沧州那地方,在朝臣们心里就是个烫手山芋。赋税难收,民生多艰,稍有不慎就会出乱子。去那里,做得好是应该,做不好就是罪过。

林湛深深一礼:“臣,愿往。”

“好。”皇帝合上奏疏,“拟旨:翰林院修撰林湛,擢正五品,知沧州事。望尔体察民情,勤勉实务,勿负朕望。”

“臣领旨,谢恩!”

散朝后,林湛刚出宫门,就被青云诸友围住了。沈千机急得抓耳挠腮:“怎么样怎么样?皇爷准了没?派你去哪儿?”

“沧州。”林湛吐出两个字。

短暂的沉默后,沈千机哀嚎一声:“我的湛哥儿啊!你还真挑了个最硬的骨头!”

王砚之倒是笑了:“五品知州,直接擢了两级。皇爷这是既给了难题,也给了体面。”

周文渊已经开始盘算:“沧州旧志,史馆里应该有。我明儿就去查。”

陈致远拍胸脯:“沧州卫所的指挥使我认得!回头我写信,让他照应你!”

李慕白则道:“沧州文风不盛,但民间多有侠义故事。我去搜集些,或可用于教化。”

众人七嘴八舌,把沧州的难处和可能的机会分析了个遍。最后在聚贤居坐下,沈千机豪气地叫了一桌菜:“给湛哥儿践行!虽然还没走,但先践行着!”

席间,王砚之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湛哥儿你这趟去,准备带哪些人?知州衙门里,长吏、主簿、典史这些佐贰官,多半是本地胥吏出身,未必好相与。”

“我带两个帮手。”林湛早有打算,“一个是翰林院的抄写吏,叫赵诚,做事细致,熟悉文书。另一个……”他顿了顿,“想请千机商行里,找个懂账目、又会察言观色的掌柜,临时充作我的师爷。”

沈千机一拍大腿:“这个容易!我商行里有个老账房,姓孙,五十多了,早年在南直隶、山东都做过掌柜,人精似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看账本一眼就能看出猫腻。就是嘴有点贫。”

“嘴贫不怕,能办事就成。”林琛笑道。

众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比如如何与京城保持联络,遇到紧急情况如何求助等等。直到天色渐暗,才各自散去。

林湛回到翰林院值房,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本书,一些笔记,还有那包没吃完的南瓜子。

掌院徐学士溜达过来,看见他在收拾,叹了口气:“年轻人,有胆气。沧州那地方……唉,总之,万事小心。遇上难处,写信回来,老夫虽然退了,几张老脸还是有的。”

“多谢大人。”林湛行礼。

徐学士摆摆手,背着手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布袋,扔给林湛:“老家带来的炒黄豆,磨牙用。沧州的饭,怕是不太好咽。”

林湛接过,布袋还温着。

正月廿五,吏部的正式文书下来了。任命林湛为沧州知州,限期三月内到任。

随文书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几本旧书,最上面一本是《沧州风土志略》,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书里夹着一张素笺,无落款,只写着一行瘦硬的小字:

“此地多水患,民困于赋。仓廪虚而胥吏猾。慎之。”

林湛合上木匣。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桌角的炒黄豆袋子上,映得油纸亮晶晶的。

值房外传来年轻庶吉士们的说笑声,他们在讨论新得的一幅字画。笑声清脆,穿过廊檐,惊起了院里槐树上最后几只过冬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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