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2 章（第2页）

“组里的事，组里解决。解决不了，找我。”林湛道，“但有一条——不准打架，不准欺压组员。违者逐出，永不录用。”

三组人，三十个搬运工，开始了试行。

头三天，乱成一团。有的组配合不好，卸货速度还不如以前；有的组为了多挣分，差点把麻袋扔河里。林湛和老赵、老钱、老孙整天蹲在岸边，随时调解。

但到了第五天，情况开始变化。

李大那组摸索出了门道：两人在船上搬，三人在跳板传，五人在岸上扛，形成流水线。他们还自己定了规矩：谁偷懒一次，当天工钱扣一成；连续偷懒，全组投票赶人。

结果第七天结算时，李大组卸货量比定额超了三成，损耗还降了一半。按新算法，每人实得比平时多了五十文——够买三斤肉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码头。

第十天，报名的人多了。不仅散工，连脚行里一些受排挤的工人也偷偷来问：“大人，我们能单独组队来试试么？”

徐太监坐不住了，来找林湛：“林大人，您这新法好是好，可……可码头有码头的规矩。您这么搞，帮派那边……”

“徐公公，”林湛看着他，“码头是朝廷的码头，漕粮是朝廷的漕粮。规矩，该是朝廷定的规矩。帮派那边若有什么话，让他们来找我。”

这话说得很硬。徐太监讪讪地走了。

果然，三天后，漕帮的一个小头目带了几个人，堵在了试行区外。

“听说这儿新来了个大人，要改码头的规矩？”那小头目歪着头，“咱们漕帮在码头三十年，从太祖爷那会儿就在这儿卸粮。大人要不要问问，咱们的规矩？”

老赵、老钱、老孙立刻站到林湛身前。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林湛推开三人，走到前面：“这位好汉怎么称呼？”

“好汉不敢当，兄弟们给面子，叫我一声‘刀哥’。”

“刀哥。”林湛拱拱手，“新法试行，只为提升装卸效率，保障漕粮安全。对诸位并无恶意。若漕帮的兄弟愿意按新法干活，一样欢迎。”

刀哥冷笑：“按新法？那咱们漕帮的规矩还要不要了？兄弟们拜码头、交份子，可不是为了听外人指手画脚。”

“规矩是人定的。”林湛平静地说，“刀哥不妨看看李大那组，他们这十天，每人多挣了五百文。若是漕帮的兄弟来干，只会更多。”

刀哥身后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五百文，不是小数。

“而且，”林湛继续道，“新法之下，多劳多得，公平公开。不像以前，干多干少一个样，还得看人脸色分钱。”

这话戳中了痛点。漕帮底层工人，其实也受上层盘剥。

刀哥脸色变了变，最后撂下一句：“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我们帮主。”带着人走了。

当晚，林湛收到一张纸条，没署名，只写了一行字：“漕帮帮主周三爷，明晚‘福满楼’天字间，请林大人喝茶。”

老赵看了纸条，皱眉：“周三爷是码头一霸，手底下几百号人。这茶……不好喝。”

林湛把纸条烧了：“茶好不好喝，得喝了才知道。”

窗外，码头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运河上还有夜航的船，汽笛声悠长。

而试行区那边，李大和组员们正围着火堆，算着明天的分工。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新法的第一把火，已经在码头最边缘的地方，悄悄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