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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前纸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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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他重新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

《观农》

晨星犹在野,戴月已趋畴。

汗润垄间土,风皴额上沟。

但期春雨足,岂计暮烟稠。

粒粒皆天力,敢言辛苦休?

(嘿嘿,宝子们,我水平有限,此诗为AI帮我整改)

他尽量用平实的语言,描摹农人早出晚归、辛勤劳作的形象,最后落脚于对自然的敬畏和农人虽苦无怨的坚韧。没有华丽辞藻,但求真切。检查了平仄、对仗、押韵,又调整了几个字,直到满意,才小心誊上正卷。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轻轻吁了口气。看看日头,估摸着已近午时。考棚里渐渐有了些窸窣动静,有人开始吃干粮,也有人频频张望,似是坐不住了。

林湛也觉有些腰酸,便慢慢活动肩颈,又掰了点饼就水吃了。薄荷香包散发出清凉的气味,驱散了号舍里浑浊的空气。他静静坐着,将答卷从头到尾默读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污渍和犯忌讳的字。

等待交卷的时间有些漫长。午后阳光斜照进来,带来些许暖意。远处传来模糊的梆子声,应是报时。终于,前方一阵鼓响。

“时辰到——搁笔——!”衙役高亢的喝令声在考棚间回荡。

林湛放下笔,将卷纸轻轻抚平。衙役开始逐排收卷,纸张翻动的哗啦声此起彼伏。卷子被收走的那一刻,他心里空了一下,随即又被一种释然填满。

考生们开始陆续离场。走出号舍时,林湛才发现腿有些麻。他拎起考篮,随着人流慢慢往外挪。通道里,考生们表情各异:有的眉飞色舞,有的垂头丧气,有的面无表情。空气里弥漫着松一口气后的嘈杂。

县学大门外,已是另一番景象。等候的家人、同窗一拥而上,问询声、安慰声、欢呼声响成一片。林湛刚挤出大门,就听见铁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湛哥儿!这儿!这儿!”

铁柱像座铁塔般挤开人群冲过来,一把抓住林湛的肩膀,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样?题难不?诗写得出来不?饼够吃吗?”

孙夫子和其他同窗也围了过来。周文渊脸色依旧有些白,但眼神还算平静;李茂则是一脸后怕:“那墨义题,我差点记混了……”

孙夫子摆摆手:“考完了便莫多想。回去歇着,养足精神,明日还有一场。”他目光在几个弟子脸上扫过,见都还算镇定,微微颔首。

回悦来居的路上,铁柱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考场细节。林湛简单说了题目,铁柱听到“农事”诗题,一拍大腿:“这个你肯定行!你连县志里种几亩地都研究过!”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街边店铺陆续点起灯火,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路过一个卖热汤饼的小摊时,铁柱果然拽住他们:“说好的,考完请客!掌柜的,来六碗!多放芫荽!”

热腾腾的汤饼下肚,寒气尽消。回到客栈房间,林湛卸下考篮,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松了。窗外,县城华灯初上,隐约有丝竹声随风飘来,与白日考场的肃穆恍如两个世界。隔壁传来周文渊轻轻的踱步声,似乎还在琢磨着白日的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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