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鸡毛与破篱笆(第2页)
接着,林湛走到那道破篱笆前,用小手指戳了戳一个明显的破洞:“洞洞,好大。鸡能钻,狗也能钻。”他回头看看两家人,又看看围观的村民,用天真的口吻说:“修好了,鸡不就过不来了?菜也安全了,鸡也安全了。”
这话简单直接,直指问题根源——篱笆坏了。
铁柱这时按照林湛的吩咐,适时大声说道:“对啊!我爹说,远亲不如近邻!为这点事吵,多伤和气!把篱笆修结实点,两边都省心!周叔会编筐,吴叔有力气,一起动手,半天就弄好了!”
这话从一个半大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点稚气的“大人腔”,反而有种奇特的劝解效果。是啊,吵来吵去,鸡瘸了,菜毁了,气受了,问题还在。不如一起把篱笆修好,一劳永逸。
周家男人这时也站了起来,闷声闷气地对吴老四说:“吴四哥,我家婆娘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鸡……算了。篱笆是该修了,我家还有些去年砍的荆条,能用。”
吴老四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见对方先给了台阶,气也消了大半,挠挠头:“我……我也有不对,下手重了。荆条我家也有,下午没事,一起整一整?”
一场眼看要升级的邻里纠纷,被林湛这数菜苗、看鸡腿、指篱笆的“孩童三板斧”,加上铁柱那恰到好处的“总结陈词”,竟然神奇地缓和下来,走向了解决问题的务实方向。
围观村民啧啧称奇:
“嘿!还得是湛哥儿!这么小,看事情明白!”
“就是,吵啥吵,修篱笆是正经!”
“林家这孩子,真是人小鬼大,会办事!”
周吴氏和吴老四也有点讪讪的,互相看了一眼,居然同时转向林湛。周吴氏先开口,语气软了不少:“湛哥儿,谢谢你啊……婶子刚才气糊涂了。”吴老四也瓮声瓮气地说:“小子,脑子清亮。”
林湛这才露出一个属于孩子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摆摆手:“不用谢。篱笆修好了,鸡有家,菜有墙,多好。”说完,他就拉着还有点懵的铁柱,拎起自己的小篮子,“深藏功与名”地溜了。
走出人群,铁柱兴奋地捶了林湛一下(控制着力道):“湛哥儿!你太牛了!你怎么想到去数菜苗的?还有,你咋知道那鸡腿没断骨头?”
林湛揉着肩膀,笑道:“数清楚了,他们就知道损失多少,不用瞎猜。鸡腿嘛……断了骨头是耷拉着的,它还能支着走,应该只是扭伤或筋伤了。”他前世好歹是理工博士,基本生物结构和力学常识还是有的。
“你可真行!”铁柱佩服得五体投地,“以后村里再吵架,就找你去评理!”
林湛失笑:“可别,我就想安安静静挖野菜认字。”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经过今天这一出,他这“早慧”之名恐怕又要加上“善调解”或者“明事理”的标签了。这未必是坏事,有助于在村里积累声望和人缘。但也要小心,不能被架到“儿童长老”的位置上去。
傍晚回家,王氏已经从别人那里听说了下午的事,又是后怕又是骄傲,晚饭时特意给林湛的糊糊里多放了点新摘的菌子。“我儿就是心善,见不得邻里闹矛盾。”她慈爱地看着林湛。
林大山没多说什么,只是吃饭时,把那只瘸腿芦花鸡(周家后来觉得过意不去,硬塞过来的)炖了汤,给林湛盛了满满一碗,里面还有只鸡腿。“吃吧,补补脑子。”他言简意赅。
林湛喝着鲜美的鸡汤,心里暖暖的。看来,展现一点社会智慧和沟通能力,也能改善家庭伙食。
窗外月色宁静,隔壁似乎传来叮叮当当修篱笆的声音,还有周吴氏和吴老四偶尔的对话声,不再尖锐,反而透着一种合作劳动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