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身体与博士大脑的兼容难题(第2页)
他感觉精神又开始有些疲惫,这幼童的身体恢复起来慢,能量供应也严重不足。他不再强行提问,而是安静地靠在王氏怀里,闭上眼睛,看似休息,实则在继续梳理和适应。
首先是身体控制。他尝试悄悄活动手指,感受这双手的尺寸和力量。很小,很软,没什么力气。但或许,可以尝试进行一些精细度要求不高的事情?比如……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沙盘习字的想法第一次冒出来。没有纸笔,大地就是最好的练习本。不过,得先“自然”地展现出对“画道道”(写字)的兴趣,不能太突兀。
其次是语言适应。他需要多听,模仿,逐步掌握本地口音和常用表达,减少“转译”过程,让沟通更流畅。姐姐大丫是个不错的“语言陪练”,孩童之间的交流可能更简单直接。
最后是信息收集。家庭经济状况、村庄结构、外部环境、可能的资源(比如那本黄历,比如村里是否有识字的人或简陋的学堂)……这些都需要在后续的日常生活中,像拼图一样慢慢收集。
“咕噜……”肚子又响了。一碗稀薄的糊糊,支撑不了太久。
林湛无奈地感受着这具身体的“硬件限制”。博士的大脑可以规划宏图伟业,但三岁的肠胃却只会发出最朴素的抗议:要吃饭,要能量!
大丫听到了他肚子的响声,凑过来,小脸上带着同情,从自己怀里摸了摸,居然掏出半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黑乎乎的玩意儿,悄悄递到林湛嘴边:“弟弟,给,野酸枣核,我舔干净了,还有点味儿,你含着,就不那么饿了。”
林湛看着那沾着点可疑痕迹、坚硬的小核,内心是拒绝的。但看着大丫真诚又带着点分享“宝贝”的眼神,他顿了顿,还是张开嘴,任由姐姐把枣核塞进他嘴里。
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着唾液和残留果肉发酵后的酸涩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谈不上好吃,甚至有点脏。但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或许是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滋味分散了注意力,那灼心的饥饿感似乎真的被稍稍压下去了一点点。
他含着枣核,对大丫眨了眨眼,含糊地说了两个字:“阿姐……好。”
大丫立刻笑了,眼睛弯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弟弟乖,快点好起来,等你能走了,阿姐带你去坡上找‘灰灰菜’,那个好吃点!”
王氏看着姐弟俩的互动,脸上的愁容也化开了一丝。她低声念叨:“都会好的,湛哥儿好了,你爹再寻摸点东西,熬到秋收,总能缓口气……”
林湛含着酸涩的枣核,靠在母亲怀里,听着姐姐稚气的承诺,感受着这个贫穷却尚未失去温情的家。
穿越成赤贫农家子,开局难度堪称地狱。但至少,他不是完全孤独的。有拼命想办法的父亲,有勤劳慈爱的母亲,有分享最后一点“零食”的姐姐。
博士的大脑冷静地评估着一切:生存条件恶劣,社会层级低下,资源极度匮乏。
但属于林湛的那部分,属于这个三岁孩童的微弱本能,却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实验室里不曾有过的、粗糙的暖意。
好吧。林湛在意识深处,对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也对着自己这具不听话的小身体,默默打了个招呼。
合作愉快。首先,咱们得一起想办法,先把这老是咕咕叫的肚子,给对付过去。
他睁开眼睛,目光再次投向墙角那本黄历。
认字,是跳出眼前局限的第一步。得尽快,不着痕迹地,开始。
他伸出小手,指向黄历,这次语气“坚定”了些:“看……画……”
王氏笑了:“好,看画。等娘把这些野菜收拾了,就陪湛哥儿看画。”
大丫也凑过来:“弟弟,我也认得几个‘画’呢!爹教过‘上’、‘下’、‘人’字!”
林湛看着她,努力调动脸部肌肉,露出一个属于三岁孩子的、带着点依赖和期待的笑容。
“阿姐……教。”
信息收集与语言学习,从家庭内部,正式开始。至于肚子饿的问题……嗯,希望父亲今天进山,能有点好运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