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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宗出征day15(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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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僚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呆呆傻傻,像是魂魄消散的躯壳、石块……总之不像是活人了。湿润的风侵蚀石头上的痕迹,直至石头风化成为一吹即散的泥沙。

是啊,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就散了。相比之下,皇帝和王振之间的情谊情比金坚,那是钱皇后、不,张太皇太后都不敢置喙的啊!

如果皇帝真的和王振有了孩子……也不是……

——等等!怎么真的在考虑了啊!

同僚醒过神,背后几乎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仿佛自己刚从谵妄的幻境中挣脱出来,而兵部尚书邝埜,就像是试图追逐他,将他重新拉入幻境的恶鬼。

同僚长呼一口气,敏锐又现实地分析:“相比于这种不可能被宣宗皇帝瞒过去的可能性。陛下突然生了怪病,因此查出喜脉,更符合实际情况吧?”

邝埜沉吟着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如果,当今圣上,便是宣宗皇帝所生呢?之前一直隐隐约约有孙太后其实无子,抱养宫人子,假称是自己孩子的说法——如果孙太后,其实是按照宣宗皇帝的意思,抱了宣宗皇帝自己的孩子呢?”

如果,假如,或许……

同僚的理智一瞬间被击溃了,但很快又重新恢复理智:“解大绅曾言好圣孙!你总不可能要说,连太宗皇帝也——”

兵部尚书邝埜摸了摸胡子,被说服地晃晃头(同僚:这还需要被说服吗!),惆怅地再次望向远方旷野,叹一口浊气。

“唉,我也是刚才看到了……”他心神俱疲,艰难构筑好措辞,“王振收到了阳和后口战败的消息后,不思考失败的原因,也不思考抚恤安抚将士,只一昧鼓舞陛下亲征。”

雨,轻轻落下一滴。

“将领骄矜,又不懂兵事。骄兵必败,臣为陛下、为20万军队忧愁……”

邝埜随手抹去落在斑驳面庞上的一滴雨水,怅然说:“不管陛下是有怪病,还是有孕……我都想试试,这都可以试着成为撤军的理由。”

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

同僚顾不上躲雨,头皮一紧,立刻拽住他:“锦衣卫可不是开玩笑的!马顺也是个王振的干儿子!”

邝埜在雨中豁达地笑了笑:“瓦剌大军也不是开玩笑的。”

“……”同僚抬手挡雨,咬牙说,“皇帝身体有恙,传出去总是会军心动荡,这种非常之法,只有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才能用!”

邝埜直勾勾地盯着他:“什么是不得已的时候?”

同僚:“反正不是现在!”

大军才刚开拔呢,怎么可能原地解散!

“天降大雨,道路泥泞。圣上车驾缓行,昨晚到了唐家岭。圣躬安好。”

奉天殿,朱祁钰端正地坐在御座下首的亲王监政位。安详地听王振的亲信太监毛贵走朝会流程。

朝会会论的重要事项,现在都以奏折形式递交给圣驾,由圣上裁决。京城的朝会,只需要各部报送日常事项,听圣上送回京的工作安排。

听人报事,聆听圣意,走个流程。

朱祁钰坐在殿上,悄悄左顾右盼。他不太意外地发现,自己坐着的位置,和王振平日所站的位置,约莫是相似的。像是御座的左右护法。

这个位置,不太好——朱祁钰的心中本能想着。

毛贵还在念御前发回的奏折。他接着观察殿下的官员。

殿内空了不少位置,显得殿内都有些空荡荡的。曾经帮他把脉的于谦现在就在第一排角落,毫不避讳地和他正对上视线。

朱祁钰笑了下,当然,他不指望于谦也跟着笑。

不过,下一秒,他也没有笑的心情。

阳和后口惨败,西宁侯宋瑛和武进伯朱冕都是马革裹尸。诏令到达京城,要求按旨意定好的方法来进行抚恤追封。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宋瑛的妻子是朱棣和徐妙云的女儿咸宁公主。

朱祁钰叹一口气。

徐妙云也叹一口气,但还不忘安慰曾孙:【驸马也是活了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死后能得哀荣,也算是一种安慰。】

朱祁钰在心底悄悄想着,但他是否原先可以活着呢?

行在的旨意下发完毕,毛贵清了清喉咙做提醒。朱祁钰眉头微皱,权且忍耐,起身道:“诸位用心当差。”

众臣俯身:“恭送郕王。”

今天的朝会仪式到此结束,大臣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毛贵也离去,朱祁钰也准备回王府去。

好消息,等大兄班师回京前,他每天都只需要如此这般走个流程。他和站在第一排听朝观政,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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