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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浩劫 文明不灭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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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终局破晓

十八、庇护所的致命危机:毁灭狂潮与生存绝境

长城庇护所的安宁,像秋晨挂在草叶上的晨露,太阳一抬升,就碎得连痕迹都留不下。

此前半个月,这里是整片废土上唯一还飘着安稳炊烟的地方。斑驳的明长城城砖上,刚被幸存者用白灰刷上了“活下去”的字样,城根下的菜田里,刚冒头的青菜还沾着露水,陈雪的临时课堂里,能传出断断续续的读书声——那是末世里最奢侈的东西。随着阿米尔、马库斯等人带来的救赎之力在幸存者中蔓延,越来越多被苦难磨得麻木的人,重新捡起了对生的渴望,放下发泄用的棍棒,拿起了锄头、粉笔、药杵,想在这片焦土上,重新搭起文明的架子。

可这份对生的执念,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被毁灭主义吞噬的人群的心脏,反激出了席卷华北废土的毁灭狂潮。

1。毁灭主义大军的疯狂围攻

最先扑过来的,是被仇恨彻底啃空了灵魂的“灭灵军团”。这支由末世里最暴戾的匪徒、最绝望的疯子、被苦难逼疯的流民组成的队伍,早就把“毁灭”当成了唯一的信仰。在他们眼里,长城庇护所里这群还抱着“活下去”“重建文明”念头的人,就是钉在他们毁灭之路上的绊脚石,是必须碾碎的异类。

最先传来的,是地动山摇的脚步声,还有混杂着嘶吼、哭嚎、咒骂的声浪,像一场裹着碎石的沙尘暴,从地平线的尽头卷过来。城墙上放哨的年轻守护者,举着望远镜的手瞬间抖得不成样子——地平线已经被黑压压的人潮彻底盖住,看不到头,看不到尾,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蚁群,密密麻麻朝着长城的方向涌来,人数至少十万。

队伍的最前面,是一辆用卡车改装的铁皮战车,车头上焊着两把交叉的砍刀,车身喷着歪歪扭扭的“灭”字。战车顶棚上,站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赤裸的上半身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最狰狞的那一道,从左眉骨一直劈到下颌角,把他的脸硬生生劈成了两半——他就是张强,金陵城出来的旧匪,末世里靠着屠幸存者营地、踩着人命起家的魔头,如今是灭灵军团的首领。

张强手里拎着一把沾着黑褐色血痂的□□,对着长城的方向把喉咙喊得破了音,嘶吼声顺着风,狠狠砸在每一个守护者的耳朵里:“你们这群抱着虚假希望的懦夫!逆毁灭者,当诛!把城门打开跪下来受死,我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随着他的吼声,人潮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人举着手里的东西往前冲——有磨尖的钢筋、带钉子的棒球棍、废墟里捡来的锄头镰刀,甚至有人只攥着一块锋利的碎玻璃。更让城墙上的守护者睚眦欲裂的是,这群疯子,竟然把抢来的孩童推在了队伍最前面!几十个面黄肌瘦、吓得浑身发抖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还被抱在怀里,被人用刀抵着后背,一步步朝着城墙挪来。推搡孩子的癫众举着武器嘶吼:“放下弓箭!扔了石头!不然我们就杀了这些崽子!”

城墙上的守护者们瞬间僵住了。手里的弓箭已经拉满,石头已经举过头顶,可看着那些哭着喊“妈妈”的孩子,没有一个人能下得去手。他们都是末世里活下来的人,最懂失去孩子的痛,最懂这些孩子的无辜。可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人潮已经冲到了城墙下,无数棍棒砸在城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有人已经搭起人梯,朝着城墙垛口爬了上来。

“放箭!”守护者队长红着眼睛吼出这句话时,声音都在抖。箭雨落了下去,却都刻意避开了前面的孩子,扎在了后面冲上来的癫众身上。可这根本挡不住疯了一样的人潮,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不要命地往前冲。城砖很快就被血浸透,有守护者被爬上来的癫众拽下城墙,瞬间被乱棍砸成肉泥;有人抱着冲上来的癫众一起滚下高墙,同归于尽。残碎的砖石混着血肉,糊满了长城的墙面,曾经用来抵御外敌的千年城墙,如今成了末世里最惨烈的修罗场。

就在防线快要被撕开缺口的瞬间,陈雪抱着扩音喇叭,跌跌撞撞冲上了城墙。她脸上还沾着课堂上的粉笔灰,校服外套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渗着血。看着城墙下瑟瑟发抖的孩子,看着那些眼睛里只剩疯狂的癫众,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把喇叭贴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过度用力变得嘶哑,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盖过了漫天的嘶吼与哭嚎:

“你们看看前面的孩子!他们也是人!你们也曾经是孩子!也有过父母,有过想要守护的人!你们的良知呢?!你们被苦难磨没了人性,就要把这份恨,撒在这些无辜的孩子身上吗?!何忍让孩童,为你们的疯狂殉葬?!”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绝望,也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柔软。城墙下,有几个举着棍棒的癫众,动作瞬间顿住了。眼里的疯狂褪去了一丝,看着前面哭到发抖的孩子,手里的棍子慢慢垂了下去。他们想起了自己死在末世里的孩子,想起了曾经想要守护的东西,眼里慢慢蓄起了眼泪。

可就在这时,战车上的张强突然举起□□,狠狠一刀劈在了那个顿住动作的癫众头顶!血瞬间喷溅出来,溅了周围的人一脸。张强踩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对着周围疯狂嘶吼:“谁再敢停步,谁就是这个下场!毁灭才是唯一的出路!杀!把他们全杀了!”

他的吼声像一道魔咒,瞬间把刚有一丝清醒的癫众重新拉回了疯狂。人潮再次汹涌起来,比刚才更猛、更烈。城墙的西北角,已经被撞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无数癫众像疯狗一样,想要从裂缝里钻进来。长城庇护所的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2。资源枯竭的生存绝境

外面的围攻像烧得正旺的野火,时时刻刻啃噬着本就脆弱的城墙;而庇护所内部的绝境,却像藏在骨头里的蛀虫,一点一点啃噬着幸存者最后的希望,比外面的刀枪更伤人。

这半个月里,随着救赎之力的传开,周边废墟里的幸存者拼了命地往长城庇护所涌。原本只能容纳两万人的庇护所,如今硬生生挤进来了近五万人。每一个角落都挤满了人,城墙根下、废弃的营房里、甚至菜田的田埂上,都搭满了简陋的窝棚。

人多了,粮仓却早就见了底。原本存着的、够两万人吃三个月的粮食,不到半个月就消耗殆尽。粮仓大门打开的那天,管粮仓的老人看着里面空荡荡的粮囤,坐在地上哭得站不起来——里面只剩下最后几袋掺着沙子的糙米,连给所有人喝一顿稀粥都不够。庇护所周围开垦的菜田,本就长在被辐射污染过的土地上,长得稀稀拉拉,如今更是被饥肠辘辘的人,连菜根都挖了个干净。

比粮食更急的是净水。末世里的河流早就被污染,庇护所唯一的净水设备,是从废墟里捡来的旧机器,一天只能产出够一万人喝的净水。如今五万人挤在这里,净水早就涸竭了。为了找水,守护者们组织了一支支寻水队,冒着被灭灵军团伏击的风险,往几十公里外的废墟里找水源,可出去的十支队伍,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两支。很多人刚找到一口没被污染的水井,就被埋伏在旁边的癫众乱棍打死,连尸体都被抢了去。

庇护所的临时医疗点里,更是人间地狱。医生□□,原本是三甲医院的外科主任,如今手里只剩下最后一点草药和半瓶碘伏。地上躺满了受伤的守护者和幸存者,有的被砍断了胳膊,有的被砸断了腿,伤口发炎化脓,发出难闻的腐臭味,只能躺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拿着一把消过毒的菜刀,给一个断了腿的年轻人截肢,没有麻药,年轻人咬着木棍,疼得浑身抽搐,最后硬生生疼晕了过去。可□□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旁边又有新的伤患被抬了进来。

更可怕的是,一种新的疫病像暗火一样,在庇护所里蔓延开来。这种病,是被外界的毁灭情绪催生的狂躁症——染病的人先是彻夜难眠、眼睛通红,然后就会变得暴躁易怒,见人就打,嘴里喊着“毁灭”“都去死”,最后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和外面的癫众一样的怒兽。短短三天,就有上百人染病,被锁在了废弃的仓库里,隔着铁门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

粮食和水的短缺,像一把钝刀,把原本团结的庇护所硬生生撕裂了。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两个曾经一起从废墟里逃出来的兄弟,能打得头破血流;有人偷偷把分到的一点点粮食藏起来,被发现后,被饥红了眼的人群围起来,差点被活活打死;窝棚区里,时时刻刻都能听到诘骂声、哭喊声、打斗声。曾经靠着救赎之力凝聚起来的信念,在饥饿和绝望面前,碎得一塌糊涂。有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救赎的念头,隔着城墙对着外面的灭灵军团喊,说要开门投降,只要能给他们一口吃的,愿意加入毁灭的队伍。

庇护所的创始者王德明,坐在长城最高的瞭望塔里,手里攥着一本被翻得破烂的《人类文明史》。这本书,他从末世爆发的第一天就带在身上,封皮早就磨没了,书页被血和泥水浸得发皱。他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潮,听着里面的哭骂声和呻吟声,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书页上“文明”两个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尽的绝望:“若是善意终究抵不过饥饿,那人类这数千年的文明,终究还是要化为灰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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