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云城谁来接你(第1页)
次日。下午一点十五分。青阳国际机场t2航站楼。李森拖着一只黑色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箱子不大,二十寸登机箱。里面只装了三件换洗衣服、一双旧运动鞋、一个洗漱包。没有多余的东西。他特意选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到额头上方,遮住大半张脸。安检通道排着十几个人。李森站在队尾,把登机牌夹在护照里,手指攥着护照边缘,指尖发白。前面有个女人在翻包找身份证,翻了半天没翻到,安检员催了两遍。李森的后背开始冒汗。他不停地回头。出发大厅人来人往,没有异常。轮到他了。安检员扫了一眼登机牌。“云城?”“嗯。”证件递过去。机器滴了一声。绿灯。安检员挥手放行。李森拖着箱子走过安检门的时候,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内衬。候机区。他找了一个角落的座位坐下。正对着登机口,背靠墙壁。这是开了八年车养成的习惯。坐任何地方,都要能看清入口。航班延误了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李森上了两次厕所。不是内急,是坐不住。每次从厕所出来,他都会扫一遍候机区。没有穿制服的。没有对讲机的嘶嘶声。看起来一切正常。广播响了。“前往云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李森站起来。拖着箱子走向登机口。队伍缓慢向前挪动。他的前面是一对带孩子的夫妻,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手里攥着一包软糖。后面是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三十出头,戴着棒球帽,低头看手机。李森扫了他一眼。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像在刷短视频。李森收回目光。扫登机牌。滴。通过。他走上廊桥的时候,腿有一瞬间发软。机舱里。李森的座位在28排靠窗。他把行李箱塞进头顶的行李架,坐下来,拉上遮光板。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心跳很快,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飞机滑行。加速。离地。青阳的城市轮廓在机翼下方迅速缩小。高楼变成火柴盒,公路变成细线,最后全部消失在云层里。李森睁开眼。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云海。他把遮光板拉开一条缝,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前排那对夫妻的孩子一直在闹,踢前面座位的椅背。后排有人打呼噜。空乘推着餐车从过道经过,问他要不要喝水。他摇了摇头。嗓子干得厉害,但他不想跟任何人开口说话。他把卫衣帽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缩进座椅里。……省政府大院。林国强坐在办公桌前。三份等签批的文件摊开在面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刚从机场回来。一个半小时前,他亲眼看着李森顺利地过了安检,上了飞机,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第一关过了。但还没完。秘书敲门进来。林省长,财政厅的材料送过来了。放着。声音比平时硬了半分。秘书多看了他一眼。林国强的脸色不太对。嘴唇抿得很紧,额角有一层极细的汗。没敢多待,放下材料退了出去。……下午三点四十八分。云城长水国际机场。飞机落地的瞬间,李森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滑行。停稳。舱门打开。人群开始往前挤。李森没有急着起身。他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箱子。最后几个下飞机的乘客里,有他。还有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男人走在他后面三步远的地方。棒球帽压得很低,手机揣回了兜里。李森没有回头。沿着廊桥往外走。脚步声在封闭的通道里回响。到达大厅。人很多。举着接机牌的、抱着花束的、推着行李车的,乌泱泱一片。李森站在出口处。眼睛快速扫过人群。林国强说过,会有人举牌子接他。名字不是真名。牌子上写的是“张先生”。他扫了一圈。没看到。又扫了一圈。还是没有。李森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把行李箱拉到靠墙的位置,背抵着墙壁,目光在人群里搜索。一分钟。两分钟。就在他几乎要拿出手机的时候,一个人从人群右侧走过来。四十来岁。圆脸。穿一件灰色夹克。手里没有举牌子。径直朝他走来。“张先生?”声音不大,嘴角挂着笑。李森点了下头。灰夹克伸出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姓马。林总让我来接您。”李森没有握手。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两秒。“林总说会举牌子。”灰夹克笑了笑。“人多眼杂,举牌子太显眼了。”他偏了偏头,示意旁边的出口。“车在外面。走吧,路上再说。”李森攥着行李箱拉杆,没有动。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灰夹克已经转身往出口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张先生?”李森咬了咬牙。跟了上去。停车场。灰夹克走到一辆深色面包车前面,拉开侧门。“上车。”李森看了一眼车里。有绳子,有砍刀。他的脚步停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李森转过头。灰夹克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右手已经从夹克口袋里抽出来了。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李森看不清。但他不需要看清。“你不是来接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发颤。灰夹克的笑容收了。“张先生,别想多了。上车,咱们路上说。”他往前迈了半步。李森本能地后退。后背撞上了面包车的车门。无路可退。灰夹克的右手抬起来。就在这一瞬间。停车场里响起一声极短促的轮胎摩擦声。一辆黑色suv从b区通道尽头猛地冲出来。车身横着切进面包车和李森之间的空隙。车门弹开。三个人同时跳下来。便装。但动作是受过系统训练的人才有的干净利落。“不许动!警察!”灰夹克的脸色在零点几秒内变了。他转身就跑。没跑出三步。一个黑色冲锋衣的身影从停车场立柱后面闪出来。正是飞机上坐在李森后排的那个男人。棒球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了。一记精准的别腿动作。灰夹克整个人扑倒在水泥地面上。脸朝下。手里攥着的东西甩了出去。滚出两米远。一把弹簧刀。刀刃在停车场的日光灯下闪了一下。“不要动!双手抱头!”两个便衣同时压上去。膝盖顶在灰夹克背上,手铐咔嚓一声扣死。整个过程不超过八秒。面包车驾驶座的门也被拉开了。里面还坐着一个人。三十出头,光头。他的手刚伸向副驾驶座下面,就被一只手死死按住了手腕。“别动。”声音极冷。光头扭过头,看见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和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他的手软了。从副驾驶座底下抽出来的是一把改装过的猎刀。三分钟之内。两名嫌疑人全部控制。面包车被封锁。李森靠在旁边一辆车的引擎盖上。腿在抖。整个人在抖。他盯着地上那把弹簧刀。刀刃大约十五厘米。够了。够捅穿一个人的心脏。棒球帽男人走到他面前。掏出一个证件。“岭江省公安厅。你安全了。”李森张了张嘴。没有声音。绳子和刀那是给他准备的。不是什么过境通道。不是什么缅北接应。是一条死路。林国强安排给他的,从来就不是逃生。是灭口。李森的膝盖一软,整个人滑着引擎盖坐到了地上。他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地抖动。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棒球帽男人蹲下来。“李森,你现在有两条路。”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第一条,你什么都不说。回去之后,林国强还会找第二个人来处理你。下一次不一定有人救你。”李森的手指攥紧了自己的头发。“第二条,跟我们回岭江。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省纪委和公安厅会依法保护你和你的家人。”停车场里很安静。远处有飞机起降的轰鸣声。李森从手掌缝隙里抬起眼睛。目光通红。“我跟了他八年。”声音碎成了渣。“他说不会丢下我。”棒球帽男人没有接话。他只是偏了偏头,朝面包车的方向看了一眼。黑色塑料布在气流里微微翻动了一下。李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一瞬间,八年的忠诚、八年的沉默、八年的“我这辈子不会说的”,全部碎了。碎得干干净净。“我说。”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全说。”当晚九点。省长办公室。李刚的电话打到楚风云桌上。“老板,云城收网完毕。”李刚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快意。楚风云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李森呢?”,!“已经在云城公安局做第一份笔录了。情绪激动,但配合度极高。”李刚停了一拍。“他交代了一个关键信息。”楚风云端起茶杯,没有喝。“林国强有一个保险柜,在黑金市金源大酒店1808套房的衣柜暗格里。”李刚的声音压低了半度。“里面存着他全部非法收入的私人台账。每一笔钱走了哪个壳公司、挂在谁名下、进了哪个账户、金额多少,全部登记在册。”楚风云的手指在桌沿上轻叩了一下。“他为什么要记这些?”“李森的原话是:所有账户都不是他自己的名字。挂在亲戚名下的、挂在白手套名下的、走境外壳公司的,前前后后几十个账户,分散在不同的人手里。”李刚顿了一拍。“他不记,时间一长自己都搞不清到底有多少钱。更怕底下经手的人暗中截留,吃他的黑钱。”楚风云把茶杯搁回桌面。贪官也怕被贪。钱分散在几十个马甲账户里,经手人各怀心思。没有一本总账,谁知道中间被吞了多少?所以林国强必须自己记一本明细。每一笔来路、每一个去处、每一个代持人,清清楚楚。这本台账,对他自己来说是资产清单。对纪委来说,就是一张完整的贪腐地图。所有的壳公司、所有的代持人、所有的资金流向,不需要一条一条去查了。他自己替办案人员整理好了。楚风云的声音不高。“你马上派人去取。”“明白。”电话挂断。接着给王立峰发了一条消息。“老王,收网的时间,可以定了。”十秒后。回复只有两个字。“随时。”:()重生当官,我娶了阁老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