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乱了全乱了重生小医仙复仇记(第44页)
这天傍晚,格物医署的内堂里,炭火烧得正旺,药炉上咕嘟咕嘟地熬着今日最后一批草药,整间屋子里飘着淡淡的艾草和陈皮的气息。
路云初乖巧地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伸出雪白的手腕让徐曦鹭诊脉。
小皇后最近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脸颊有了血色,眉眼间也舒展了不少,不再是刚入宫时那种缩着肩膀、说话都要看人眼色的小心翼翼。
徐曦鹭搭着她的脉,在心里默默记录数据,嘴上顺便叮嘱:这几天睡眠怎么样?还有没有梦多的情况?
好多了,路云初轻声回答,嘴角有点不自觉地往上弯,昨天睡了好久,今早起来也没觉得累。
嗯。徐曦鹭在脑子里把这几个指标对了一遍,点头,脉象比上周稳,气血在补回来,继续保持,别熬夜。
她正要拿纸笔写脉案,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徐大夫,看看朕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刘子业大摇大摆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一挥手,身后跟着的太监立刻将几个红木托盘捧了上来,搁在桌上,等着他揭晓。
徐曦鹭没有抬头,手里继续写,什么东西,说。
自己看。
红绸掀开的声音。
徐曦鹭余光扫了一眼,然后手里的毛笔停住了。
她转过头。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一套用高透琉璃烧制的烧杯和试管,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在炭火的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每一只都通透得几乎没有杂质。
旁边还有一个用两片打磨过的水晶镜片和竹筒拼凑起来的初级显微镜,以及一根用空心竹管和羊皮薄膜做成的、形状简陋却概念正确的原始听诊器。
徐曦鹭在原地呆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她扔下了毛笔。
天哪——!
她直接扑过去,顾不上什么仪态,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竹筒显微镜,翻来覆去地看,又摸了摸那些玻璃器皿,耳朵根都红了,这……这是显微镜?
虽然倍数肯定不够看细菌,但看寄生虫卵绝对没问题——还有这玻璃管,以后提纯的时候终于不用看陶罐的脸色了!
她说着,一时没忍住,在原地蹦了两下。
那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蹦完了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用十分没有说服力的姿态重新站直,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她院长的体面。
没找回来,因为她眼睛还亮着,那种亮是真实的、压不住的。
路云初捧着燕窝,含着汤匙,头一次见到徐曦鹭这个模样,眼睛里有点懵,又有点想笑。
刘子业靠在椅背上,撑着侧脸,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他不是第一次见徐曦鹭高兴,但这种高兴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高兴,是那种很克制的、往里收着的,像是习惯了不把情绪摆出来给人看。
但刚才那两下蹦跳是真实的,没有经过任何过滤,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在看见她真正喜欢的东西的时候,控制不住的那种高兴。
他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别处,不动声色。
喂,徐医生。
嗯,说,我听着呢。她头也没抬,正对着那个显微镜研究对焦。
刘子业停顿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带出了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促狭:
你长得挺好看的,这具身体底子也不错。
他放慢语速,语气是那种高中男生逗同桌时特有的漫不经心,要不,朕直接封你个皇妃?
不用每天在实验室里见血,也不用研究什么抗生素,每天在宫里吃吃喝喝,逗逗猫,顺便……给朕暖暖床。
你觉得怎么样?
路云初手上的汤匙当地一声撞在碗缘上,小皇后慌慌张张地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眼神里写满了一个从小规规矩矩长大的女孩对于这种情景的困惑与不安。
格物医署内堂陷入了两秒钟的安静。
然后徐曦鹭转过头了。
她的表情,是那种被奇葩甲方在项目收尾阶段突然要求推翻重来的、极具代表性的现代打工人崩溃脸——眼睛睁大,嘴角下拉,整张脸写着你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