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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乱了全乱了重生小医仙复仇记(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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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说说。

刘子业的语调出奇的平缓,甚至带着一丝徐曦鹭久违的、只有在现代同龄人之间才有的随意,你在现代,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在这个地方、这个姿势被问出来,显得格外荒诞。

徐曦鹭愣了两秒,然后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古代暴君用现代口吻问她的死因,大脑一时有些跟不上这种语境切换。

她想拒绝,想说不关你的事,但他的手还扣着她的下颌,离得太近,她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不是情欲的那种热,而是真实的体温,真实到令人一瞬间忘记这个人半小时前还在威胁要把她十根手指剁下来喂狗。

然后那些东西就出来了。

不是因为她信任他,而是因为她太久没有被人用正常人的语气问过这件事了。

我是医学生……

她的声音在开口的一刻就哑了,那是长期压着的东西碰到了出口,一时撑不住的声音,每天查房、写病历、替人顶班……所有人都说我靠谱,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我……最后出了医疗事故,家属闹事,主任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

眼泪没有预警地往下掉,她没有刻意去忍,因为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管眼泪了,我太累了……我只是不想再被人摆布……所以就吞了药……没想到穿过来还要受这种罪。

她说完,发现自己说了一大堆,有点茫然地停住了。

我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他问,我就说了?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几乎是无防备地倾倒了,像一个桶底破了的容器,被人随手捅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就哗哗地往外淌。

这个人设计了这个问题,他知道她会怎么反应。

但即便意识到这一点,那些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刘子业静静地听着,没有嘲讽,没有打断。等她说完,他伸出手,用指腹慢慢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出奇的轻,像是真的在安慰什么人。

你觉得我变态,对吧?

他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徐曦鹭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落寞,比落寞更真实一点,像是某种蓄积已久的、没有地方放的疲倦。

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在穿来之前,我就是个普通高中生。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窝的位置,声音降了一个调,变得极其日常,像是在跟同桌说悄悄话,数学课趴桌子上睡觉,被班主任骂,被家里管着不能玩游戏,喜欢的女生连搭话都不敢。

徐曦鹭的呼吸轻轻一窒。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然后有一天,我成了刘子业。

他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某种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徐曦鹭作为临床医生能辨认出来的东西——不是伪装的,是某种真实的、被触碰到了的情绪在声带上留下的共鸣,整个天下都趴在脚下,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不敢看的人,现在只要我招手就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

你说,换成是你,你能忍住吗?

徐曦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她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她并不想感受到的东西——她没有办法对这个叙述完全免疫,因为她能听出那个叙述背后的东西,那个在现代被规则和期待压得喘不过气的高中生,在穿越之后遇见了一个没有任何边界的世界,然后他把那个边界拆得一点都不剩。

她理解那个逻辑。

理解,不等于认同。但那一点理解,足以让她对他的防线出现了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松动。

他不是一个生来就是暴君的人。

他只是一个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手里被塞了一把没有保险的枪的孩子。

这个念头刚落,她就想抽自己一巴掌——什么叫孩子,他现在是十七岁的皇帝,他把路云初关在显阳殿里,他让宗越的刀架在无数人的脖子上,他拿人命当棋子,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不是什么可以用他其实也很可怜来稀释的东西。

但那个松动还是在那里,堵不回去了。

就在她在心里掰扯这件事的时候,刘子业突然松开了抱着她的双手,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换上了一副意兴阑珊的神情。

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意外的、像是真的放弃了的平静,你是悬壶济世的好医生,看不惯我这种人,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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