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乱了全乱了重生小医仙复仇记(第12页)
然而,在端着药盒前往太极殿的那条长廊上,徐曦鹭的心跳远比制药时剧烈得多。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这七天里,她看见了太多不该出现在公元五世纪的东西。
路过算学院,她亲眼看见一个叫沈算心的女官在黑板上写着清晰的+、-、=以及阿拉伯数字;去工部领制药的琉璃器皿,祖冲之的桌案上摆着单筒望远镜和带有弹簧减震结构的马车草图;还有刘子业给她定的那份考核文书,上面赫然写着关键绩效指标与标准化临床记录。
一个古人,哪怕智商逆天,也不可能凭空点出一套完整的现代知识体系。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只有一个解释。
徐曦鹭站在太极殿的门槛前,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结论在心里默默确认了一遍。
疯狂,但是成立。
宣,格物医署署长徐氏觐见——
华愿儿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徐曦鹭端着托盘,低眉顺眼地踏进那座热浪逼人的大殿。
刘子业今日没穿龙袍,只披着一件宽大的玄色单衣,领口散漫地敞着,斜靠在卧榻上把玩着一把西域进贡的镶金匕首。
他抬眼扫了她一眼,神情懒散。
药炼好了?
回陛下。徐曦鹭伏身,双手将托盘高高举起,六味地黄丸与固精温补的秘药皆已备好,皆是去除了毒性的温补之物,药效绵长,不伤根本。
华愿儿刚要上前,刘子业却抬了抬手,示意他退开。
你亲自端过来。
徐曦鹭膝行上前,直至龙榻边缘,将托盘轻轻搁在小几上。抬起头的一瞬间,两人的视线正面相遇。
内殿极静,内侍们都垂首退在十步之外。
她看着那双眼睛——懒散,深邃,带着某种将一切事物都纳入掌控之内的平静——忽然想起这七天里那些拼凑起来的碎片,想起黑板上的阿拉伯数字,想起那份写着关键绩效指标的考核文书。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在大脑尚未完全批准这个决定之前,那句话就已经从喉咙里漏出去了——
你……你也是穿越者吧?
五个字落地,整座大殿的空气骤然凝滞。
最先有反应的不是刘子业,而是守在侧殿门口的宗越——他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眼神如刀锋般刺向徐曦鹭,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的武将才有的、不需要任何前摇的杀意。
华愿儿倒退两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显然不确定穿越者是什么妖邪词汇,却本能地感到了某种大不敬的冒犯。
毕竟,见到皇帝不称呼皇上,而是称呼你,已然犯了大忌。
而刘楚玉——
刘楚玉今日也在,半靠在侧榻的引枕上,原本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串南珠手串,此刻却放下了手,侧过头,眼神里升起了某种比审问更危险的兴味——
穿越者?
她把这三个字慢慢咬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笑,那笑意不是善意的,这又是个什么新鲜词?
比鬼目粽还生僻。
弟弟,这丫头的嘴里,总是能蹦出些本宫没听过的玩意儿,你说,她究竟是哪里来的妖邪?
徐曦鹭感到后背的汗毛全部竖起来了。
完了。
又踩了一个。
上次是鬼目粽,这次是穿越者——她知道刘楚玉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但这个女人的本能极其敏锐,她察觉到了不对,而那种不对的感觉一旦在她脑子里扎根,后果比直接发怒还要难以收场。
她正打算按照惯例、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拍平在地上开始磕头求饶——
刘子业笑了。
不是那种威慑性的、带着帝王压迫感的笑,而是一种真实的、被什么东西逗到了的轻快,像是一个高中生在课堂上听到了一个冷笑话,强忍着才没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