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甘梅和杜秀娘(第1页)
凌云带着满心焦躁与疑虑走向偏厅。那两名自称能解困的女子,像是一根微弱的蛛丝,悬在他此刻低沉的心绪上——明知希望渺茫,却仍是眼下唯一可见的抓手。他推开门,目光如刀刃般扫向厅中。只见两名女子局促地立于厅内中央,确如门房所言,衣衫褠褛不堪,粗布裙裾沾满干涸的泥点与草屑,袖口、襟前磨损得泛白,显然经历了漫长颠沛的旅途。她们脸上、手上都刻意或无意地抹着灰黑的污迹,几乎遮掩了原本的肤色与相貌,唯余两双眼睛,在几缕凌乱黏连的发丝后隐约可见。那眼神并非寻常流民的麻木或惶恐,反而透出一种竭力维持的沉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镇定。她们仿佛两枚蒙尘的玉,虽陷泥淖,底子里的光泽却未被全然磨灭。见凌云进来,两人慌忙低头行礼,姿态有些生涩的恭敬,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补丁叠补丁的衣角,难掩那份深入骨髓的局促与不安。凌云见状,眉头不由蹙紧。心中疑虑的藤蔓尚未斩断,但一股基本的待客之道,与对“可能人才”的尊重,已先一步涌起。如此风尘仆仆、形容狼狈,实在不便细谈;即便她们真怀有技艺,以此等状态也无法验证分毫。他未等她们开口详细说明来意,便直接转向侍立在门边的下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先带这两位姑娘到客院,备好热水、洁净衣物,让她们好生洗漱更衣。再让厨房备些易克化的茶点送去。待她们收拾停当,缓过精神,再请至此间叙话。”“是,主公。”下人躬身应道,上前对两位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女子显然愣了一下,齐齐抬头,眼中掠过一丝错愕。她们似乎预想过种种应对,独独没料到这位位高权重的州牧,见面第一桩事竟是安排她们休整。那位身形略显丰腴的女子,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感激,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另一位清瘦些的,虽仍抿着唇,但那眼中强撑的倔强也柔和了些许。两人再次向凌云深深敛衽一礼,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谢大人体恤。”这才跟着下人,脚步略显虚浮地离开了偏厅。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凌云心中那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渺茫期待,似乎被这出乎意料的一步棋,稍稍拨开了一丝迷雾。至少,她们的反应不似全无见识、只知骗食的宵小。他转身踱回书房,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钉在那些记载着失败配比的绢帛上,但思绪却如脱缰之马,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两位神秘女子。巧合?抑或是命运在困顿中投下的一线微光?半个时辰的光景,在略显焦灼的等待中流过。下人前来禀报:“主公,两位姑娘已梳洗完毕,正在偏厅等候。”“嗯。”凌云放下手中那份关于碱液浓度与蒸煮时间的记录,指尖在冰凉的竹简上顿了顿。终是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带着比初次见面时多了几分郑重与探究的好奇,再次走向偏厅。当他抬脚踏进偏厅门槛,目光落在那两道已然焕然一新的身影上时,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僵直在原地,脑中“嗡”的一声,霎时空白一片。只见厅中盈盈立着两位年轻女子,均已换上了府中备下的干净素色襦裙。衣裙料子寻常,款式简洁,无丝毫绣饰,但穿在她们身上,却难掩那扑面而来的、令人屏息的天生丽质。左边一位,身量稍高,体态丰腴匀称,多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最摄人心魄的是她那身肌肤,经热水涤去尘垢后,竟如新雪初凝,又似上好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在素白衣裙的映衬下,白得几乎晃眼,莹润得仿佛能透出光来。她面若银盆,饱满丰润,一双杏眼似含春水,波光潋滟;桃腮染着自然的微晕,鼻梁挺秀,唇不点而朱,嫣红饱满。虽只是静静垂目而立,眉宇间却自然流泻出一种温婉端庄的气度,而偶尔眼波流转之际,又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柔媚暗藏其中,动人心魄。这般容貌风韵,竟与自己府中那位早已被誉为绝世之姿的貂蝉相比,也毫不逊色,且别具一种丰肌玉骨、莹润如珠的独特华彩。右边一位,身姿纤秾合度,略显清瘦,但骨肉停匀,姿态如风中细柳,别有一番楚楚风致。她的美更偏向清丽空灵,一张标准的瓜子脸,肤光虽不及旁伴那般耀眼夺目的白皙,却细腻如玉瓷。柳叶眉细长入鬓,双眸似两泓清冽的秋水,清澈见底,深处却蕴着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郁,以及一种历经风霜磨难后淬炼出的坚韧。鼻梁小巧而挺直,唇色是自然的淡红,唇角微抿,显得沉静而略带疏离。她不似身旁女子那般明媚鲜妍,夺人眼目,但自有一股书卷清气与空谷幽兰般的幽独风致,令人望之心生怜意,又不敢亵渎。,!凌云自负穿越至此,见识已远超时代,妻妾中更有貂蝉这等青史留名、艳冠群芳的绝色,心志早已磨砺得颇为坚定,等闲美色难动其心。但此刻,同时面对这两位洗净铅华后、以截然不同的惊世美貌骤然呈现于眼前的女子。他仍感到一阵强烈的、近乎眩晕的视觉冲击与心理震撼,一时喉头竟有些发紧,忘了该作何言语。然而,真正让他心神剧震、几乎当场失态的,是接下来两位女子的见礼与自报家门。那丰腴莹润、肌肤胜雪的女子率先上前半步,敛衽一礼,动作优美流畅,显然受过良好的教养。她的声音柔润悦耳,如珠落玉盘,尾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吴地软糯腔调:“民女甘梅,拜见州牧大人。”紧接着,那清丽纤柔、气质如兰的女子也盈盈下拜,姿态恭谨,声音则清越些,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字正腔圆:“民女杜秀娘,拜见州牧大人。”甘梅?杜秀娘?!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道九天惊雷,接连在凌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耳畔嗡嗡作响,神魂俱荡!甘梅?!难道是那位……先为刘备妾室,后因生下后主刘禅,在刘禅即位后被追谥为昭烈皇后的甘夫人?史书有载,其“玉质柔肌,态媚容冶”,刘备曾得一尊三尺玉人置于其侧,常于夜晚对比把玩,感叹“玉人之美,不若甘氏之真”!而杜秀娘……杜氏?!莫非就是那个先为吕布部将秦宜禄之妻,后来引得关羽向曹操再三求娶未果。最终反被曹操自己纳为妾室、并生下曹林、曹衮等子的杜夫人?其美貌亦曾让英雄侧目,成为一段着名的历史轶闻!她们……她们怎么会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按照他所知的历史轨迹,甘梅此时应当还在徐州一带,命运与那位尚未发迹的刘玄德紧密相连。而杜氏,此刻应在吕布势力范围内的秦宜禄身边,距离那场着名的“关羽求娶、曹操自纳”的公案,尚有时日。她们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上的人,身陷不同的地域与阵营漩涡,何以竟会一同沦为流民,跋涉至这北疆幽州?还主动找上自己的府门,口称能解眼下这造纸的技术之困?巨大的历史错位感与荒诞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凌云的意识。他熟知的那条历史长河,似乎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的意外降临,所扇动的翅膀早已不再是涟漪,而是卷起了足以颠覆时空秩序的狂澜旋风!这已非简单的“蝴蝶效应”,这简直像是命运的织机突然错乱了经纬,将原本分属不同阵营、不同时间节点、甚至本应毫无瓜葛的历史人物,以一种匪夷所思、毫无道理的方式,胡乱地抛掷到了自己眼前!他拼命调动全部意志,维持着面上一贯的镇定从容,但微微收缩的瞳孔,瞬间停滞后又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背在身后、不自觉握紧的拳头,终究泄露了他内心此刻是何等的惊涛骇浪、翻江倒海。先前因造纸屡屡失败而积郁的低落情绪,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历史名人乱入”事件彻底冲散、搅乱。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深不见底的困惑、以及对命运那玄奇莫测、诡谲难辨的轨迹,生出的深深凛然与戒惧。“两……两位姑娘,免礼。”凌云的声音,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与干哑。他借着虚扶的动作,暗自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翻腾的心绪强压下去,目光变得无比复杂,重新审视眼前这两位注定要在史书缝隙间留下惊鸿倩影的女子。“你们……方才言道,能解我眼下之困?”他顿了顿,努力让语调恢复平稳,“却不知,所指乃何种困境?二位……又凭何能解?”问题问出,他的心中却已似暴风席卷过的海面,巨浪滔天,疑问如泡沫般不断涌现、炸裂。她们究竟经历了怎样不为人知的颠沛流离,才会从各自命定的轨迹上脱落,家道中落至此,以至结伴成为流民?所谓的“家中薄艺”,难道真与这困扰自己许久的造纸术有关?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这历史的车轮,究竟已经偏离原本的轨道,滚向了怎样一片未知而混沌的旷野?而她们的意外降临,对自己,对这天下未来即将展开的磅礴大势,又将意味着什么?是福是祸?是契机还是更大的变数?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却无一能有答案。偏厅之中,一时寂静,唯有窗外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细响,衬得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两位女子微微垂首,等待着命运的询问,而凌云,这位知晓未来的穿越者,此刻却站在了历史与未知的交汇点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带来的改变,或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也更加莫测。:()三国群美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