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羊毛薅多了没法处理(第1页)
议事堂内的宏图方略余音未散,凌云正与顾雍等人商讨具体内政细节,忽闻亲卫来报:归义侯、匈奴右贤王于夫罗有急事求见。不多时,一身塞外风尘的于夫罗大步踏入堂中,他先向凌云及众人行了个胡礼,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粗声道:“主公!俺老于有件要紧事,非得您拿主意不可!”“于侯但说无妨。”凌云示意他坐下说话。于夫罗也不客气,接过亲兵递上的水囊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道:“是这么回事!咱们匈奴各部归附之后,按您定的规矩,分草场,养牛羊,这日子是安稳多了,牛羊数量翻着跟头涨!可这羊毛……出得太多了!”他比划着,眉头紧锁:“以前在草原上,咱们是怎么弄的?剪下来的毛,好的、软的,女人们胡乱捻成粗线,织些粗糙的毛毡、绑腿、或者直接塞进皮囊里当填充物,也就算了。”“差些的、打结的,要么直接扔了,要么跟牛粪混一起烧火!可现在不行啊,羊多了,毛更多!堆得跟小山似的!”“眼看夏天都过了,新毛又要下来,旧毛还没处去!扔了可惜,烧了浪费,堆着还占地方、招虫子!”“好些部族的头人都来找俺,问能不能想个法子,把这‘羊毛灾’给解了?不然,光养羊剪毛不顶用,反而成了累赘!”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这倒是他们先前未曾虑及的新问题。塞外胡族向来逐水草而居,生产力低下,对羊毛的利用确实原始粗糙,大规模集中养殖后,副产品处理立刻成了难题。顾雍沉吟道:“可否作为填充物,制成冬衣、被褥,或卖给中原?”张昭摇头:“中原之地,填充多用丝绵、芦花乃至柳絮,羊毛有膻味,且未经精细处理易板结、生虫,恐不受欢迎,价贱且难售。”阮瑀也道:“塞北苦寒,或许本地消耗一些,但产量远超所需。”凌云听着,脑海中却飞快闪过一些后世关于羊毛产业的模糊记忆。他记得,羊毛的深度加工价值巨大,绝非只能做填充物或粗糙毛毡。关键在于去脂、梳洗、纺线、编织等一系列工艺!他起身,走到一旁案几,取过纸笔,一边思索,一边勾勒起来,口中道:“于侯所虑甚是。羊毛非是废物,实乃宝物!只是我们以往法子太糙。”他笔下渐渐出现一些简易的图形和文字说明:“首先,剪下的羊毛需经初步分拣,按粗细、软硬、色泽区分。而后,关键在清洗与去脂!需用温水配以特殊皂角或碱液(可令工匠试验),反复漂洗,去除油脂、沙土与膻味,得到洁净松软的羊毛。”“接着是梳理。”凌云画着梳齿状的图形,“需制作一种多齿的铁木梳,将洗净的羊毛反复梳理,使其纤维平顺,去除杂质结节,成为可供纺线的‘毛条’。”“然后便是纺线。”他继续画着类似纺锤的物件,“可用改良的纺车,将毛条纺成粗细均匀的毛线。这一步,需要熟手,但一旦掌握,效率远超手捻。”“最后,也是提升价值的关键——编织!”凌云眼中闪过光彩。“毛线可织成两种东西。其一,厚实紧密的‘羊毛地毯’,铺于地上,隔潮保暖,图案可繁可简,不仅草原各部需要,稍加修饰,贩往中原富贵之家,亦是珍品!其二……”他顿了顿,画了个简单的人形,在身上添加了线条,“可织成‘羊毛衫’!一种贴身穿戴的衣物,轻薄、柔软、保暖远胜麻葛,透气也好于皮裘!若工艺精良,织出各种花样,其价值不可估量!尤其适用于北地及中原冬日!”这一套前所未闻的羊毛处理与加工方案,听得堂内众人目瞪口呆,连于夫罗都张大了嘴,忘了喝水。去脂?梳理?纺线?羊毛衫?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完全颠覆了他们对羊毛的认知!郭嘉羽扇也不摇了,眼中异彩连连:“主公真乃天授奇思!若此套工艺真能实现,则塞北羊毛变废为宝,不仅能解各部之忧,更能开辟一条全新财路!羊毛衫若成,或可成为我北地特产,行销天下!”荀攸抚掌:“更妙者,此产业可吸纳大量妇孺劳力,梳洗纺织,正适合她们。既能增加部族收入,安定人心,又能将胡汉百姓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戏志才也捻须笑道:“还可借此,进一步掌控塞外部落经济命脉,使其更依赖于我幽州之技术与市场。”顾雍、张昭、阮瑀三人更是激动,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内政业绩增长点!“主公!此事大有可为!需立刻召集巧匠,设立作坊,试验工艺,培训人手!”顾雍急道。凌云点头:“正该如此。元叹,此事便由你总领,子布、元瑜协助。”“即刻从幽州、并州工匠中挑选能手,特别是熟悉纺织、洗染者,集中至归汉城(地处胡汉交界,便于获取原料与推广),按照我所画图样与说明,尽快研制工具,试验工艺流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所需钱粮物料,优先拨付。同时,可在于夫罗部中先选些伶俐女子,学习初步的梳洗分拣。”“诺!”顾雍三人领命,已是摩拳擦掌。于夫罗更是喜得抓耳挠腮:“太好了!主公!您可真是咱们草原的福星!这下那些头人可要乐疯了!俺这就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众人正商议间,忽闻堂外传来细碎迟疑的脚步声,以及侍女低声劝阻的声音。凌云抬眼望去,只见门帘微动,一个纤细的身影略显犹豫地站在门外,正是董白。她今日换了身幽州本地常见的淡青色襦裙,发髻简单,脸上仍带着怯生生的神情,但眼神却比初到时坚定了些许。见堂内众人目光看来,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迈步走了进来,对着凌云和众人盈盈一礼。“董白……冒昧打扰,请使君与诸位先生见谅。”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凌云有些意外:“董小姐有事?”董白抬起头,目光直视凌云,虽然指尖仍有些发抖,但话语却说得流畅起来:“方才……方才白在院中,隐约听得使君与于侯商议羊毛之事,又闻使君有奇思妙法,欲将羊毛织成衣物毯垫,惠及草原百姓……白……白闻之,心中感佩。”她顿了顿,脸颊微红,声音却更坚定了几分:“白自到幽州,蒙使君与夫人不弃,礼遇有加,衣食无忧,然终日闲居,实感愧疚。”“昔日洛阳,百姓称白一声‘董米姑’,虽惶恐,亦知那是因白……因白之故,略尽了微力。如今幽州有此善政,既可解草原之困,又可惠及百姓,白……白虽不才,亦想略尽绵薄。”她再次深深一礼:“白愿请命,负责督办这羊毛梳洗、纺线之初务!白在……在家中时,亦曾见过宫中织坊些许事宜,或能派上用场。”“且此事多需与妇人打交道,白出面,或比诸位先生更为便宜。白不敢求权柄,只愿得一机会,做些实事,不负……不负使君收留之恩,亦不负洛阳百姓那一声‘董米姑’。”这一番话,说得堂内众人皆感意外,继而陷入沉思。董白身份敏感,参与实务确需谨慎。但她所言,不无道理。羊毛产业初期,与草原各部妇人交接,处理内务,一位身份特殊的“贵女”出面,或许真能减少些隔阂与阻力,也更易组织管理妇孺劳力。且她主动请缨,态度诚恳,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并非一时冲动。凌云看着董白眼中那混合着渴望、忐忑与一丝倔强的光芒,心中微动。这少女,正在努力寻找自己在这个新环境中的位置和价值,想从“被供养的客人”变成“有用的人”。这与他对董白的长期考量(软化、转化、利用)不谋而合。他沉吟片刻,看向顾雍。顾雍微微点头,低声道:“董小姐身份特殊,不宜给予实权,但可挂‘协理’之名,具体事务由我等派可靠女吏辅佐办理。一则全其心意,二则……或可观察其才具心性。”凌云颔首,对董白温言道:“董小姐有心为百姓做事,此乃善举。”“既如此,这羊毛初加工之事,便请董小姐协助元叹公,负责归汉城工坊中,妇人招募、初步培训、以及梳洗分拣环节的督导事宜。具体章程、人员调配,需听从元叹公安排。望董小姐谨慎用心,莫负所托。”董白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仿佛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她强压激动,郑重地敛衽再拜:“谢使君信任!白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于夫罗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挠头道:“嘿,董小姐也要来帮忙?好事!好事!咱们草原上的婆姨姑娘们,听说有贵人小姐领着干活,准保更起劲!”一场突如其来的“羊毛危机”,在凌云超越时代的见识与董白主动的请缨下。悄然转化为推动北地经济融合、民生改善的新契机,也意外地为那位身份尴尬的少女,打开了一扇通向新生活、新价值的大门。未来,那一缕缕曾被废弃的羊毛,将如何编织出温暖与财富的图景?而董白又将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却也令人期待。:()三国群美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