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医馆告别(第1页)
天光刚透,楚凌天推开密室铁门,肩头那块胎记还带着一丝余温。他没回头,脚步沉稳地穿过长廊,每一步都踩在昨夜炼丹时滴落的药渍上,暗红斑点像干涸的血,被鞋底碾进地缝。走廊两侧的锦旗垂着,风没动,布面却微微震了一下。他停下,目光扫过“仁心济世”“妙手回春”“再生父母”……千面锦旗叠着千张脸——张老汉跪在雪地里磕头,李奶奶攥着他手说“天儿你瘦了”,福伯蹲在药炉前添柴,烟灰落进眼里也不擦。他继续走,到了前厅。周通已经带人等在门口,身后站了三十多个弟子,清一色白大褂,低着头。药柜开着,几包没封口的药散在台面,是昨晚赶制的止咳散,还没来得及送出去。“老板……”周通嗓子发紧。楚凌天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淬体丹和养元丹的方子,我改过三十七味药的比例,能提效四成。每日出药量翻倍,但必须用本地药材,外购的一律退回。”周通双手接过,指尖发抖。“有病人问起我,就说去进修了。”“可……您这一走……”“我说等我回来。”楚凌天看着他,“不是不回。”周通猛地跪下,膝盖砸在地上。身后弟子跟着跪了一片,额头贴着地板。楚凌天没拦。他转身推开医馆大门。外头站满了人。街面没清雪,人群踩出一圈泥泞脚印,围着医馆台阶。老人拄拐,孩子被扛在肩上,有人拎着土鸡蛋,有人捧着写满名字的红布条。没人说话,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盐撒进伤口。他抬手,掌心朝外。一股气流无声荡开,不是威压,也不是震慑,像是冬日里突然吹过一阵暖风。前排一个老太太打了个激灵,眼泪就下来了。“馆主!”有人喊。“别走啊楚医生!”“我闺女还等着您开方子!”声音一层层叠上来,像潮水拍岸。周通爬起来,红着眼吼:“都闭嘴!馆主交代的事,咱们守着就是!谁再哭闹,逐出师门!”人群静了两秒。然后,齐刷刷跪下。上千人,膝盖砸地的声音像闷雷滚过长街。“恭送馆主!”声音炸开,震得屋檐积雪哗啦落下。楚凌天站在石阶最高处,玄色长衫被风吹得紧贴后背。他缓缓弯腰,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触到膝盖。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给小孩捏药丸、给老人搭脉的医生。清漪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手腕上的印记在雪光下泛着微光。她走到他身边,没说话,只是把手递过去。他握住。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手腕同时一烫。金光从衣袖里透出来,缠在一起,像两条龙在皮下游动。那光没散,反而顺着经脉往心脏走,一寸寸稳住她的呼吸。她刚才在发抖。“不是你跟我去。”他低声说,“是我们一起走。”她点头,手指收紧。他最后看了眼医馆牌匾。“凌天堂”三个字被雪盖了一半,像是正在被人抹去。转身,迈步。周通带着弟子们跪在门口,头没抬。福伯蹲在药炉旁,往火里添最后一把柴。炉火噼啪响了一声,药香飘出来,混进风雪。街角一辆黑色越野车停着,车门开着,钥匙插在点火器上。楚凌天扶清漪上车,自己坐进驾驶座,手搭上方向盘时,识海里的源珠轻轻转了一下。百枚淬体丹静静悬浮,破妄镜贴在空间壁上,天火鼎悬在中央,鼎底龙影缓缓游动。他踩下油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后视镜里,人群还跪着,千面锦旗在风中狂舞,像一片不肯倒下的林子。清漪靠在座椅上,闭眼喘了口气。“你刚才……给我输了点东西?”“鸿蒙元气。”他盯着前方,“你不是修士,寒煞入体扛不住。我给你经脉裹了层护膜,能撑七天。”“七天?”“够走到北境检查站。”她沉默几秒,“然后呢?”“然后看天。”车驶出城区,路边的路灯一盏盏熄灭。天边灰白,雪还在下,落在挡风玻璃上瞬间化成水痕。她忽然抬手,摸了摸左腕。印记又在颤,不是痛,也不是冷,像有什么在远处拉她。楚凌天察觉,左手离开方向盘,覆上她手腕。金光再次浮现,这次没入皮肤,直接钻进血脉。她身体一软,靠向车门。“别怕。”他说,“它认主了,就不会让你死。”“可它想让我去的地方……太冷了。”“冷才好。”他嘴角动了动,“火从冰里烧起来,才灭不掉。”她没再问。车开上高速,路牌指向“北疆876k”。油箱满的,后备箱有干粮、水、两件加厚羽绒服,还有一把折叠铁锹。他从内袋掏出一张照片,塞进遮阳板夹层。照片上是李奶奶抱着五岁的他,背景是孤儿院铁门。风吹进来,纸角抖了一下。清漪侧头看他,“留着它,是怕忘了?”“留着,是怕记太清。”她闭上眼。过了会儿,她又睁眼,“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到了那边,打不过呢?”他没看她,只说:“打不过,就死在那里。”“那我呢?”“你活着回来。”“如果我不走呢?”他终于转头,眼神像刀刮过铁板:“那你就是拖累。”她没生气,反而笑了下,“可你刚才还说‘我们一起走’。”“一起走,不代表你能犯错。”他收回视线,“我护你,不是因为你多强,是因为你该活。”她沉默很久,轻声说:“天哥,我信你。”他没应。车继续往北,雪越下越大,路面开始结冰。远处山影浮现,黑压压横在天际,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他右手搭在方向盘上,虎口有道旧疤,是早年被药碾划的。现在那疤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唤醒。清漪的手再次摸上手腕。金光又闪,比之前更亮。他踩下油门。:()医武赘婿,主宰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