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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等领导的病情稳定,她便回周山公社安排搬家事宜,将爷爷和沈小宁接来京城一起生活,思绪飘远了,打住打住。
“宝宝,我来拿。”钱钱从她手里抢过药箱。
两家虽是邻居,但走正门的话,距离也不近,一路上乔母嘴里不停地念着“菩萨保佑”、“宋医生救命”。
在此期间,赵队长将乔家的情况简单告知宋今夏。
乔家是烈士军属,乔母生了四儿两女,今日早产的是长子乔大山的媳妇苏念,乔大山常年在外驻守边疆,成婚后将苏念留在老家奉养婆婆,自己鲜少归家。
乔母人不坏,因早年守寡,独自拉扯六个孩子长大,性子难免强势苛刻,控制欲极强,苏念嫁入乔家后,操持家务任劳任怨,孝顺婆婆,照顾一众弟妹亲戚,无一处不是,久而久之,乔母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温和,就连底下成了亲的弟弟妹妹,也尊敬她。
这次之所以早产,是远在边疆的乔大山来了一封信,信上说他在部队中找到了真爱,要与苏念离婚,苏念看了信后心中怒意翻涌,情绪剧烈波动终致早产。
事情发生的突然,根本来不及送医院,好在附近有人早年干过接生婆的活计,可惜生产过程中不顺利,苏念大出血,命悬一线。
宋今夏赶到时,苏念的状况令人担忧,血已浸透半张褥子,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瞳孔开始涣散,脉搏细弱得几乎摸不到,这些症状与早产或流产大出血的临床表现相符。宋今夏立即蹲下身,翻开苏念眼皮检查,又迅速打开药箱取出针灸包与急救人参丸。
人参丸直接送入苏念口中,三针齐下,精准刺入关元、气海、百会三穴,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心脉,针尖轻颤间,气血如涓涓细流般缓缓回流,苏念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
老话都说“七活八不活”,苏念这一胎正是第八个月。
她抚摸着苏念高高隆起的腹部,指尖缓缓下压,仔细感受着胎位的情况。胎儿横卧,若不及时调整,极易再度引发大出血,看苏念肚子上的红印,接生婆应该努力调整过胎位,没成功,宋今夏凝神屏息,以指为引,顺着腹壁缓缓施力推扶,助其转正。
约莫一刻钟时间,胎位归正,她长舒一口气,对一旁双手尽红的接生婆道:“产妇情况已稳定,胎位已正,剩下的交给您了。”
接生婆点头应下,手稳心定地继续接生。
宋今夏洗净双手,退至一旁观察,不知不觉间,夜幕悄然降临,屋内灯火通明,映照着苏念额角细密的汗珠,以及她重新燃起生机后那夹杂着痛苦与希望的阵阵惨叫。
屋外,乔母紧张来回踱步,嘴唇哆嗦着念叨:“老天爷开开眼,千万别出事啊,保佑我儿平安生产。”
“嫂子一定会挺过来的。”乔二山握紧拳头,声音低哑却坚定,“大哥那边的事,等大嫂醒了,您得给她哥交代,妈,我把话撂着,如果大嫂和肚子里的侄儿出事,我饶不了乔大山。”
连大哥都不叫了。
乔三山和乔四山纷纷应和,若大嫂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定不会再认这个大哥!
乔三山咬牙切齿,眼底泛红:“我没有这种狼心狗肺、抛妻弃子的大哥。”
乔母老泪纵横,全无对乔大山的维护之意,反倒满是自责与悔恨,她知道自己性子不好,念念这孩子没少包容她,这些年为乔家付出的一切,远非儿媳二字可以承载。
却换来大山的变心休妻,一纸薄信,何等无情!
早在苏念被宋今夏救醒,继续生产痛叫时,钱钱便躲到了院子里,浑身发抖,捂着又开始疼起来的脑袋呜呜哭。
女人的哭声在寒夜里格外凄厉,他仿佛在哪儿听过,那声音如同一把钝刀,一刀刀割着他的脑域。
“宝宝,我疼……媳妇……”
屋内一声微弱啼哭划破凝重夜色,苏念虚弱睁眼,接生婆笑着道:“是个漂亮的女娃儿。”
乔母猛地顿住脚步,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她跌撞冲入屋内,跪在床前握住苏念的手泣不成声:“好孩子,你是我们乔家的大功臣,好好养身体,其他事咱不想,你放心,妈绝不会让你受委屈,你听话,咱不哭,念念,你永远是妈的女儿。”
屋外乔家兄弟相拥而泣,寒风拂过门帘,乔大山的书信静静躺在门槛边,被风吹起一角,无人拾起。
宋今夏检查新生儿状况,低声道:“早产儿体弱,需小心养护。”
又为苏念重新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无大碍后,留下药方,嘱咐按时服药、静心调养,她轻抚苏念鬓间湿发。
“爱人先爱己,什么都没有自己身体重要,放宽心,好好坐月子。”
乔母将襁褓中的小女娃轻轻放进苏念怀里,眼中泪光闪动:“这孩子长得像你,念念,你给妮儿起个名吧。”
苏念望着怀中瘦小的婴儿,唇色苍白,指尖轻轻抚过那皱巴巴的脸颊,这一刻痛苦似被稀释,嗓音沙哑却温柔:“就叫……乔胜男。”
“好,好,就叫胜男。”
宋今夏望着那皱巴巴的小脸,长得真丑,忽然觉得命运无常却又深具深意——早产八月,险象环生,可活下来的,不仅是这脆弱的婴孩,还有苏念心中被撕裂又重新缝合的人生与希望。
孩子是孽缘所结,也是新生之始。
温馨的一幕很快被深夜归人打破,脚步声急促逼近,门“吱呀”一声被撞开,冷风扑进屋内,来人风尘仆仆,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女人。
乔三山脱口而出一声“大哥”。
宋今夏目光扫过乔大山和他身边的女人,哟,离婚信件前脚才到,后脚人就回来了,乔大山离婚之心够急的,在妻子生产当日,明目张胆的带着小三上门,叫苏念如何自处?